试车结束第三天，燕山基地大会议室。
林川站在发布台上，身后的投影墙挂着一张太阳系物资调度热力图。
红色区域占了百分之七十七。
全部是堵点。
台下坐了三百多人，线上接入的全息投影更多，密麻麻排到走廊尽头。
周明坐在第二排正中间，制服领口别着空间感知大队的徽章，坐姿笔直。
林川拍了两下话筒。
“各位，太阳系开发已经进入快车道。盾构机能挖，焊接舰能焊，拖运舰能搬。”
他转身指向热力图。
“但有个问题。东西造出来了，怎么运？”
杨小锐从侧面走上台，将第二份数据投上主屏。
“当前太阳系内物资调度效率仅为预期的百分之二十三。”
她点开几个红色堵点，每一个都标注着等待时长。
“火星轨道的合金板材运到月球需要十一天，小行星带的暗矿运到地球需要十九天，木星轨道的焊接成品运回火星泊位需要二十三天。”
“瓶颈全在物流。”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
林川等了三秒，等议论声刚起来又没完全展开的时候，开口了。
“所以，我宣布。”
会场安静下来。
“地球大再就业计划，第一批。”
林川的目光扫过全场。
“三百七十万名空间感知系觉醒者，即日起全员入编。”
“成立超凡局直属，宇宙快递大队。”
会场静了整两秒。
然后炸了。
前排一位穿作战服的中年男人直接站起来，胸前挂着空间封锁小队的资质徽章。
“局长！我们是搞空间封锁的作战部队！”
他的声音压不住激动。
“精神防空网是我们拉的！清洁工舰队是我们封的！您让我们去送快递？(￣口￣)”
林川看着他。
“同志，你叫什么？”
“报告，空间封锁第七中队队长，刘志国。”
“刘队长，你的能力是什么？”
刘志国挺了挺胸。
“短程空间折叠，有效距离十万公里，单次转运质量上限十吨。”
林川点头。
“十吨货物，瞬间移动十万公里。这个能力用来打仗，一年能用几次？”
刘志国张了张嘴，没接上。
林川继续。
“用来送货呢？每天都能创造价值。你觉得哪个更有意义？”
刘志国站在那里，肩膀慢慢往下落了半寸。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十吨瞬移十万公里，这要是开快递公司，顺丰都得给我跪。”
“关键是有编制啊兄弟，正式编制！”
最后那句话的效果比林川前面说的全部加起来都大。
会场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动了。
林川趁热打铁。
“杨主任，待遇方案。”
杨小锐翻开第二份文件。
“宇宙快递大队，编制性质为超凡局直属事业单位。基本工资参照空间作战大队同级标准，不降薪。”
台下有人吸了口气。
“绩效按运输量计算，多劳多得。每月前百分之十的调度员额外发放效率津贴。”
她翻到第二页。
“五险一金照常缴纳，太空作业补贴、跃迁磨损补贴、节假日三倍加班费，全部保留。”
又翻一页。
“首批入编人员享受一次性安置奖金三千标准币，服务满两年后可申请定向购房补贴。(￣▽￣)”
会场的骚动方向彻底变了。
从“凭什么让我送快递”变成了“名额够不够分”。
刘志国还站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纠结。
“可是……队长的面子……”
他旁边的队员拽了拽他袖子。
“刘哥，面子能当饭吃吗？有编制，有绩效，有购房补贴。你以前在封锁大队一个月出几次任务？”
“……三次。”
“现在一天跑几单就能拿全勤，你算账。”
刘志国慢慢坐了回去。
周明在第二排一直没说话。
直到林川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周明。”
周明站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到。”
“大队指挥的位置，你继续当。”
周明的脸色刚松了一线，林川下一句话接上来。
“不过以后你的头衔是宇宙快递大队总调度。”
周明的表情凝固了。
全场安静了一拍，然后哄笑声从后排一直传到前排。
周明站在原地，一脸复杂。
“……我堂空间作战大队指挥，变成了快递站长？”
林川走下发布台，拍了拍他肩膀。
“是星际快递站长。格局大一点。”
周明的嘴角抽了两下。
“林局，我当初带五千人上前线封锁清洁工舰队，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您告诉我，我以后的工作是调度谁先送哪一单？”
“对。”林川的语气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你管过五千个节点同时运转的封锁网，现在管三百七十万人的调度网。难度更大，价值更高。”
他看着周明。
“打仗是为了保命，物流是为了建设。命保住了，接下来得把日子过好。”
“你觉得哪个更需要你这种能同时协调几千个空间节点的人？”
周明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徽章，又抬头看了看投影墙上那张红色堵点热力图。
过了五秒，他伸手把空间作战大队的徽章摘了下来。
“行。”
他把徽章放进口袋。
“站长就站长。但是有一个条件。”
“说。”
“我的制服上不能印快递两个字。”
林川笑了。
“印宇宙物流调度中心，够不够格？”
周明点头，总算是坐了回去。
查尔斯的投影从侧面接入会场，他扫了一遍全场的精神状态后，朝林川点了点头。
“三百七十万人的情绪波动正在平稳下降，接受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主要顾虑集中在绩效考核标准和晋升通道。”
杨小锐立刻接话。
“绩效细则和晋升通道文件已上传至全员终端，请各位下会后查阅。”
“另外，调度系统将依托查尔斯教授的精神网络进行实时协调，确保每一单分配都科学合理，不会出现抢单和恶性竞争。”
查尔斯补充了一句。
“精神网络只做调度辅助，不读取任何人的私人想法，请放心。(￣▽￣)”
台下有人举手。
“那我们原来的作战编制取消了吗？打起仗来怎么办？”
林川回到发布台。
“好问题。作战编制保留，转为预备役。平时送货，战时封锁，两套系统无缝切换。”
他扫了一圈全场。
“各位，以后的太阳系不会天打仗，但每天都需要运东西。三艘盾构机挖出来的矿，焊出来的港口配件，全靠你们送到位。”
“你们手里的空间折叠能力，放在战场上是武器，放在物流网里是生产力。”
“地球发展到今天，不缺打架的人，缺的是把东西送到该去地方的人。”
他拍了一下桌面。
“散会，三天内完成全员岗位分配，第一批调度任务下周一开始执行。”
会场起立，散场。
杨小锐在他身后收拾文件，趁人群散去的间隙小声开口。
“局长，快递大队的调度需要一个有实际运营经验的人来管。精神网络和周明负责协调没问题，但日常运营，航线规划，中转节点选址这些活，得有个跑过星际物流的老手。”
林川拿起保温杯。
“你有人选？”
杨小锐的目光朝上方偏了偏，指了指月球方向。
“格拉克。前血牙海盗首领，编号001号劳工。”
林川转过身。
杨小锐把格拉克的劳改档案调出来。
“做了几十年星际物流。航线熟，节点清楚，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能抄近路。”
她停了一下。
“虽然以前干的是黑的。(￣▽￣)”
林川盯着那份档案看了三秒，把保温杯拧好盖子。
“让他写份星际物流规划书。写好了，我亲自去月球面试。”
杨小锐录入指令，任务终端跳出一条新提示。
【月球劳改营001号劳工格拉克当前状态：积极改造中。建议岗位匹配度：星际物流运营总监，匹配率97%。备注：此人曾用三艘破船跑通半个旋臂的走私航线，能力毋庸置疑，人品需要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