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按住通讯键。
“批准，地点你定。”
李建国的声音从火星轨道传来，背景里自检完成的提示音还在循环播报。
“木星轨道附近有两颗废弃碎星，直径1.2公里和0.8公里，没有矿脉，没有开发价值，正好拿来当试验材料。”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压不住笑意。
“焊接目标：把这两颗石头合成一块，做新太空港的基座雏形。”
沈望山的频道同步接入。
“我跟过去，所有能量通道的温度数据必须实时回传到我的终端，超过阈值我直接切断供能。”
“沈老您放心！”李建国拍了一下操控台。“我改的东西，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和数据有数是两回事。”沈望山已经在穿检修服了。“两小时后，木星轨道见。”
两小时后，木星轨道。
三号舰停泊在两颗灰褐色碎星中间，六公里长的舰体横亘在木星光环的边缘。舰首那个巨大的圆形结构正对着两颗碎星之间的缝隙，蓝色指示光沿着焊接阵列的表面缓缓流动。
全球直播频道已经开启。
画面底部的观看人数从三百万跳到八百万，又从八百万跳到一千五百万，速度还在加快。
弹幕比人来得更快。
【来了来了，六公里长的焊枪要开机了！】
【以前修水管用焊枪，现在焊星球也用焊枪，本质没变(￣▽￣)】
【李建国：我的，我的，全是我的工地！】
三号舰桥内，李建国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搭在操控面板两侧。面板上十四组指示灯全绿，能量通道预热完毕，导流板温度稳定在百分之十二。
旁边的副屏上，沈望山的实时监控画面占了半个屏幕，老头戴着护目镜，面前摆着三台终端，手里那支电子笔悬在记录板上方，随时准备按停机键。
“沈老，数据链接确认。”李建国报了一声。
“收到。”沈望山盯着温度曲线。“能量输出先调到百分之三十，别一上来就拉满。”
“明白，低功率先试。”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输出旋钮。
通讯频道里，埃里克的声音从二号舰传来。
“两颗碎星已经就位，间距压到三百米，磁力锁定稳定。”
他用磁场把两颗碎星牵引到预设位置，间距精确到厘米级。一颗1.2公里，一颗0.8公里，两块灰褐色的太空巨石肩并肩停在那里，中间那条三百米宽的缝隙正对着三号舰首。
“目标确认。”李建国的声音传遍所有频道。
“三号舰，无缝焊接光束，发射。”
他把旋钮推到百分之三十的刻度。
舰首的圆形阵列亮了。
一道金色的光带从阵列中央射出，宽度恰好覆盖两颗碎星的接缝区域。光带没有主炮那种暴烈的能量溢散，边缘收束得干净利落，落在碎星表面时，岩层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暗红，再从暗红转为通透的橘金色。
两颗碎星的接缝处开始流动。
不是融化，不是炸裂，是两块岩体的分子结构在光带的作用下互相渗透，互相咬合，逐渐填满中间的缝隙。
三百米的间距在光带扫过后，变成了一道浑然一体的连接带。
没有焊疤，没有接缝，没有应力集中点。
沈望山的三台终端同时弹出数据。
老头推了推护目镜，凑近第一组读数，电子笔在记录板上写了两个字又停住。
“……分子级无缝结合。”
他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倍。
“结合强度超过原始岩体四倍。”
李建国握着操控面板的手松了松。“沈老，导流板温度呢？”
“百分之二十三，远低于安全线。”沈望山翻过第二组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三次。“能量转化效率百分之九十一，热损耗只有百分之九。”
他摘下护目镜，抬头看向监控画面里那道金色光带。
“……净化者原厂设计的热损耗是百分之三十七。”
李建国咧开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我。(≧▽≦)”
沈望山没有反驳。他重新戴上护目镜，把第三组数据调出来。
“老李，把功率提到百分之六十。”
“收到！”
旋钮往前推。
金色光带的宽度扩大了一倍，扫过碎星表面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两颗碎星的接缝区域以每秒数百平方米的速度被填充、融合、固化。
直播画面里，一千八百万观众看着两颗悬浮在太空中的灰褐色巨石，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同一块石头。
沈望山按住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了十几下。
“如果全功率输出……”
他把计算结果看了两遍，又重新算了一遍。
“一小时内可以焊接八十平方公里的面积。”
李建国从操控台后面探出头。“换算成太空港呢？”
沈望山抬起头，摘掉护目镜。
“按照标准太空港的面积计算，全功率连续作业……三天。”
“三天建一座太空港。”李建国伸出三根手指，对着直播镜头晃了晃。“以前地球上修条高速公路要三年，现在太空里修个港口只要三天。”
通讯频道里传来埃里克的声音。
“功率还能继续提吗？”
沈望山看了一眼温度曲线。“目前百分之六十，导流板温度才百分之三十四。理论上全功率也撑得住。”
“那就拉满。”林川的声音从燕山基地传来。“试车就试彻底，别留半截。”
李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旋钮推到底。
百分之百。
三号舰的舰首光芒大盛。金色光带的宽度覆盖了整条接缝，从碎星顶部一路扫到底部，速度快到直播镜头的追踪系统连续切换了三次焦距。
两颗碎星的最后一段缝隙在九秒内被彻底填合。
从此刻起，这里只有一颗直径两公里的完整星体。
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痕迹表明它曾经是两块分开的石头。
沈望山盯着导流板的温度读数。百分之五十一，稳定，无波动。
他把电子笔放下，靠回椅背，长出了一口气。
“试车通过。”
三号舰桥里，李建国一拳砸在操控台边缘，把旁边的工具箱震得哗啦响。
“通过了！(≧▽≦)”
全球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满级装备下沉土木工程！这谁顶得住！】
【以前焊钢管，现在焊星球，工种升级但本质没变(￣▽￣)】
【三天建太空港？我装修个厕所都要两周啊！】
【基建狂魔已经不是狂魔了，这是基建神！】
【净化者花了十年没造完的船，被我们改成了焊枪，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李建国同志请问还收徒弟吗，我愿意从搬砖学起】
林川靠在燕山基地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直播画面里那颗崭新的人造星体。
两公里直径，表面平整，结构致密，强度是天然岩体的四倍。
三天一座太空港。
他拧开保温杯，对着直播镜头说了一句。
“各位，这不是武器，这是地球最新款的焊接工具。以后建太空港，跟搭积木一样。”
弹幕又刷了一轮。
【局长这话说得好轻松，你焊的是星球啊大哥！】
【建议把三号舰命名为“电焊工一号”】
【我现在严重怀疑，再给他们半年，这帮人能把木星焊个盖子】
李建国在三号舰桥上拍完合影，正准备安排三艘舰的下一步协同测试计划。
通讯频道突然切入一道加密信号。
杨小锐的声音从燕山基地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局长，汉克刚截获异常通讯。”
林川放下保温杯。“说。”
“三号舰首飞的画面……被清洁工舰队的远程探测器捕捉到了。”
林川挑了下眉毛。“他们看到了什么？”
杨小锐停了一秒，把截获的通讯翻译稿念了出来。
“他们的原话是：疑似观测到地球文明进行星级改造武器实测，一艘六公里长的舰船在木星轨道发射未知能量束，两颗小行星被强制融合为一体。”
她吞了口唾沫。
“他们给总部的报告里写的分类是：行星级打击武器，建议立即上调威胁等级。(；￣Д￣)”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让他们误会去吧。”
他把清洁工舰队的监控状态从“持续观望”改成了“深度恐惧”。
“咱们焊石头，他们吓破胆。”
“一举两得。”
任务终端跳出一条新提示。
【清洁工舰队威胁评估再次上调。当前状态：全舰队禁止一切机动。建议处理方式：继续施工，顺便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