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基建工具。”
汉克把报告翻到第二页，火星轨道泊位的三艘战列舰结构图铺满会议室主屏。
红色标记从舰首一路延到中央区域，全是尚未完成安装的主炮基座。
沈望山拿起电子笔，在其中一条能量通道上点了两下。
“主炮基座的能量通道有结构性缺陷，装上去连打三炮都撑不住，热量会堆在第七层导流板里，最后把整条主炮区顶穿。”
李建国凑近屏幕，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数据。
“六公里长的船，主炮还没造明白？”
“他们明白。”
汉克将几份净化者内部施工记录调出来，页面上留着数十次返工痕迹。
“造舰坞连续换过四批工程组，最后一批停工前，已经提交了封存申请。”
“净化者自己都知道，这东西不能按原计划装完。”
沈望山接过话。
“他们缺的不是材料，是一套能压住热失控的核心技术，主炮区越往后造，风险越大。”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停在三艘战列舰的编号上。
“所以这三艘船，天生就不适合当战舰？”
“作为战舰，算半废品。”
汉克把红色主炮区隐藏，原本被遮住的内部骨架随即展开。
三艘舰的中央区域，全是五级能源管线。
每一根管线都能撑起大型空间站的日常运转。
“可把主炮基座的能量通道改成工程输出端口，情况就不同了。”
汉克将模拟画面切换到小行星带，一道粗大的能量束落在矿体表面。
矿层被整齐切开，切口平滑，连碎屑都被磁场回收进运输舱。
“这个能量密度可以切割行星地壳，可以焊接太空港，也可以给大型盾构头持续供能。”
“现有长城级工程舰要花十几天处理的矿区，它们六小时能打通。”
李建国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他弯腰捡起来，抬头时，脸上已经压不住笑。
“局长，您的意思是，我能在六公里长的外星战舰上搞装修？”
沈望山看了他一眼。
“你管改五级舰体叫装修？”
“那得看装成什么。”
李建国把战列舰的舰首放大，手指沿着主炮基座划了一圈。
“这地方能拆成主掘进仓，后面能改物料输送线，中央能源舱接盾构头，尾部引擎还能拖着整套设备跑路。”
“再给侧舷开几条维修通道，里面能塞多少台工程机？”
老王坐在旁边，原本还在翻分子黏合材料表。
听到这里，他也把终端往前推了推。
“舰体骨架硬得离谱，普通支架根本挂不住。”
“可我能把矿层和临时结构黏起来，钻进去以后，边挖边固化通道。”
李建国立刻接上。
“老王负责粘，我负责改，老万负责拖材料，琴负责压空间波动。”
“这活能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川抬手，将三艘战列舰的武器系统权限全部划到待拆除栏目。
“那就不装主炮。”
沈望山手里的电子笔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改成太空盾构机。”
林川将火星轨道泊位的画面放大，三艘六公里战列舰停在那里，外壳还挂着净化者联盟的制式编号。
“主炮打出去，炸掉的是东西，留下的也是东西。”
“把它改成工程设备，能挖矿，能铺航道，能建港口，能把太阳系外层节点再往前推。”
“以后要去图书馆，总不能只靠几艘工程舰慢慢飞。”
沈望山看着他。
“你要把歼星舰改成盾构机？”
“对。”
林川点开命名申请页面，光标停在舰种类别那一栏。
“一艘歼星舰能打死多少人，我不关心。”
“一台盾构机能建出多少东西，才是重点。”
李建国一拍桌子，终端都跳了一下。
“这话对！”
“打仗赢一回算一回，工程干完，后面几十年都能用。”
老王搓了搓手，盯着舰首图纸没挪开。
“六公里长的家伙，往哪儿钻都行啊。”
沈望山抬手按住额头，过了片刻，还是笑出了声。
“全宇宙大概只有你们，会把歼星舰改成挖掘机。”
“盾构机。”
林川纠正他。
“名字得正式点。”
杨小锐的远程投影接入会议室，顺手打开了工程命名库。
“请局长指示，项目名称怎么填？”
林川没犹豫。
“长城级，民生特供太空盾构机。”
李建国念了一遍，越念越有劲。
“长城级，民生特供太空盾构机。”
“这名字一挂出去，净化者那帮人能气得把补给站废墟再炸一遍。”
汉克推了推眼镜，调出改造风险清单。
“命名可以先通过，但技术难点不能跳过。”
“主炮能量通道要改成工程输出端口，第一关是导热材料。”
“原舰体的热控结构只考虑短时爆发，不适合连续施工。”
沈望山把笑收了回去，拿过数据页。
“还有盾构头。”
“拿地球现有材料去碰五级矿层，磨损率太高，挖半天就得换。”
“暗矿能用一部分，但不能全拿去做刀头，星际长城那边也在等材料。”
李建国咧了咧嘴。
“难才有意思。”
“要是拧两颗螺丝就能改完，哪轮得到咱们上。”
老王点开材料库，开始筛选可用的分子黏合配方。
“舰首结构我先做一版模拟。”
“别到时候钻进小行星，人家没裂，咱们自己散架了。”
林川将改造项目拆成三份任务书。
第一艘做结构验证。
第二艘保留完整骨架，作为工程母舰。
第三艘暂不拆主炮区，用于测试能源导流和高温材料。
“先做一艘。”
“改造成功，再批量上。”
沈望山看完任务书，朝林川伸出手。
“给我四十八小时。”
“我要把主炮区的全部结构拆明白，再给你一份能落地的施工方案。”
林川和他握了一下。
“给您七十二小时。”
“多出来的二十四小时，留给您骂人。”
沈望山甩开他的手。
“少给我留这些。”
“材料组，结构组，能源组，马上进火星轨道泊位。”
“谁敢把这三艘船当废铁拆，我先把他塞进主炮管道里写检讨。”
李建国已经抓起工具箱往外走。
“老王，走，咱俩先去看看六公里的装修现场。”
老王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问林川。
“局长，工程完成以后，这玩意儿第一钻，往哪儿钻？”
林川看向太阳系地图。
“先把小行星带打通。”
“再给月球和火星铺一条重型运输航道。”
“等技术成熟，往外修。”
李建国脚步没停，声音从门口传回来。
“明白，先修路，再拆家。”
会议室恢复安静后，杨小锐没有立刻关闭投影。
她拿着一份国际频道监控报告，表情有点微妙。
“局长，还有个事。”
“鹰酱那边残存的买办分子，在国际频道发了一篇长文。”
林川还在看盾构机的施工图。
“写什么？”
“说您盲目扩张，会激怒更高级别文明，是在拿全人类的命赌博。”
杨小锐停了停。
“转发量还挺高。”
林川连头都没抬。
“发救济粮了没？”
“上个月发了。”
“这个月停了。”
杨小锐抬起头。
“理由呢？”
林川将三艘战列舰的工程编号全部转绿。
“让他们去给大鱼铲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