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风沙猛地加大,也顺势掩盖了四周的一切。
“沈知微,方才你听到什么了吗?”桑榕紧紧盯着上方的高坡,攥着双手。
方才——!
她好像有听到……
可是这边漠的风沙声实在太大。特别是在夜里,呼呼的!刮着耳朵生疼……
沈知微脑袋都埋在了双膝间,她摇头。
“什么也没听到,你听到了什么吗?”她反问桑榕。
桑榕狐疑的眼,紧盯着上方。
此刻,那两个来巡视的北沧小兵,已经折返回去。
上方只剩下了风沙滚滚。
她抿紧双唇,因为不确定,什么也没有说。
等到了上方远处的动静,逐渐消失,她这才和沈知微从藏着的高坡下钻了出来。
那些人已经尽数撤离,因为他们穿着西漠士兵的着装,夜里假扮成巡逻的人行在边城四周,并不是引起旁人的注意。很快就在前方的荒漠上,形成了一排黑点,越行越远。
沈知微已经在拉拽马儿了,回头见桑榕盯着那边,凝眉不动作,沈知微皱紧眉头,“你不会要来真的吧!”
桑榕默然不语。
但却没有丝毫要折返回营地的意思。
“现在是个追踪过去的好机会。”
即便做不了什么,也至少能去找到对方的隐藏据点。
沈知微气笑了。
这下,她是真有点佩服这个女人了。
“我终于知道,谢承鄞为什么要选你了。”她低低发笑。
桑榕侧头看向她,挑眉问:“哦?为何?”
沈知微摇头:“或许,你真的是唯一一个,不怕死,敢这样站在他身边的人了。”
换成是沈知微自己,别说是今夜这般冒险了。
就算是奔赴边塞,她也得权衡一番。
“你来的时候,附近有没有人家?”桑榕问沈知微,那眼神好像是已经有了主意。
沈知微知道劝不过,也懒得多说了,点头:“后方五百米的地方,有户人家,但里面的人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了一些粗布旧衣和锅碗瓢盆。”
旧衣……桑榕眼睛一亮了,笑了。
她在旁边的树干上,给玄夜留下记号,准备要上马动身时,转身看到跟着自己过来的沈知微,凝眉:“你不回去?”
沈知微别开脸,眼神闪烁,有几分别扭的哼了声说:“你都这般不要命,我可不想被你给比下去。”
桑榕笑了,朝着她伸出手。
“那就,一起上马吧!”
沈知微一愣,抬头有些惊异地看向她。
“听说南越皇家的教导极严,曾经的襄凝郡主,更是皇家权贵中的六艺魁首,今夜我倒是想看看!”
桑榕说着,已经拿出身上藏着的一把短弩,从上往下递给了她。
两人眼神对视,边漠的月色下,沈知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和跃跃欲试!
她一把接过短弩!!
“桑榕!这一次,我才不会让你看扁我的!”
“好,那就试试。”
夜,越来越深。
那些伪装成西漠巡逻兵的北沧人,已经顺着边漠小道,一路往北进发。
越往北,四周的边城荒漠,逐渐被大片的戈壁覆盖,也越发的荒芜人烟。
就在这时,前方的荒原边,隐隐有马匹晃动。
领头之人扬手!
“去看看!”这里怎会平白出现马儿?
隐藏在队伍里的赵星遥,和身边人对视,继续伪装在其中,将脑袋低垂。
“头儿,有人!”
“带过来!”
很快,两个穿着粗布,小脸黝黑的妇人,被人押了过来。
“就是她们!”
其中一个穿着宽大粗布衣服的妇人,看到这些‘西楚’士兵,眼睛都亮了。
“是西楚的人吗,求求各位兵大哥了,救救我和妹妹吧。”
她这才说道,她们两人是逃难的边城百姓,因着家里没个男人,包袱什么的都在路上被人抢了,只剩下一匹半路捡到的马儿。
可两人谁也不会骑马,加上饥渴难耐,才在这坐等天命。
那妇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脸,最后还直接抱住了领头人的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各位大哥既是我们西楚的人,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些百姓流离失所,你们会带我们离开这的对吧?”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妇人在那嚎天嚎地!
鼻涕眼泪都往那人身上抹。
看得旁边她的同伴,嘴角都禁不住抽了抽!她可真行……
那人:“……”
“头儿,你说这……”旁边的手下低语,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却被那头儿瞪了眼。
“愚蠢。”
现在他们是在西楚地盘上,今夜又差点出事,谁晓得这两个人有没有猫腻。
“好啊,我们正要离开这,你们俩,就跟着我们一路走吧。”头儿道。
两人对视,当即一喜,对着他感激涕零的跪拜!
“谢谢兵大哥!”
队伍末尾里的赵星遥,一直在后面垂着脑袋,方才他只过了眼,知道是两个百姓,没多加在意。毕竟在边境这样流离失所的人,不算少。
直到桑榕和沈知微进了队伍时,他才算抬头正式看去一眼。
黑夜下,桑榕的脸虽然被涂抹了东西,身上也穿着厚实能遮掩身形的粗布袄子,还装得可怜又卑躬屈膝。但她的眼睛,抬起的瞬间,依旧晶亮如星,划过一丝异彩……
赵星遥突然晃了晃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