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旁边的人挡住了赵星遥的视线。
“小侯爷……”那人上前,在赵星遥耳边说了两句什么,“……和太子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赵星遥神色一肃,对着自己人轻轻颔首,趁着这些伪装成西楚队伍的北沧人启程,所有人不察时。
他偷摸停在步子,离开队伍,藏去了一处大石头后。
然后对着星海璀璨的上空,发出了一道小烟火……
半个时辰后,桑榕和沈知微成功到了对方的据点。
若非跟着他们过来,或许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戈壁滩的荒芜深处,居然有一处这样的陈旧宫殿。
听说早年间,这片大漠戈壁,本是一处小国。因夹在大国之间,处处受阻,后面战争频发,这个小国家也跟着陨灭。
四周所有的建筑,基本都被边漠风沙摧毁,唯独那殿宇,尚且还屹立在石林深处,风儿幽幽,散发着隐秘古老的禁忌气息。
这些人,显然在这藏匿很久了,熟门熟路。
“你们今夜先在这住下,等明日一早我们头儿就会送你们出崇玉关。”
年久的殿门发出陈旧的咯吱声。
关上的瞬间。
沈知微当即站直了身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带上我们?就不怕他们方才,直接就杀了我们?”
桑榕也一改方才的谄媚,神色微正,护着肚子,警惕地来到门板处,确定门外无人,才低声说。
“因为他们不会相信我们是真的难民。”
正因为对方生性多疑,加上又不想在西楚的地盘上杀人,留下痕迹反倒被人窥探,这才会带上她们。把她们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早就打算好,要以身入局了。”沈知微说。
桑榕道:“也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吧,今夜本就是步步为营。”
不过路上她已经留下了很多线索,离营前也给玄夜留了信,约定两个时辰她未回来。就跟着踪迹追寻过来。
所以她才敢来赌一把。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迟了,沈知微攥紧了藏在后腰上的短弩,看去在这破旧的荒漠殿宇外,来来回回巡视的北沧人。
“既然现在已经成功潜入,那就坐等我们的人过来?”
桑榕没有回答,只是观察着这个殿宇,“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沈知微看了眼,这荒漠的古国殿宇除了破败陈旧,她看不出一点异样。
“你先在这,等着玄夜他们前来。”
“不是吧,你还要出去?”沈知微一把拉住她,心想这到底是谁怀了双生子啊!比她还拼……
桑榕回头,将沈知微的手放下,“我觉得这个宫殿,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地方有那么多的石林,还有四周不少的平民小屋。
可为何这些人,要选这样一个,过于明显,很容易吸引‘敌人’眼球的地方作掩护呢。
“放心吧,我就是趁机出去看看。一炷香后就回来。”
她拿出一些东西,塞进床褥里,假装里面有人。然后来到了后面的窗户……
“喂,你!”沈知微跺了跺脚,最后只能泄气。
她就知道,自己跟着这个女人出来,总有一天,要被她给拖累死!沈知微甚至怀疑,这女人就是故意报复她的!
心中骂骂咧咧,沈知微还是来到了殿门前,打开殿门的瞬间,突然捂住脚:“哎哟……我的脚!”
外面巡逻的人,瞬间被沈知微的动静吸引去。
同时,桑榕也趁着这眨眼间的空档,成功离开了这破殿。
四周的宫墙早已倒塌,进过岁月的侵蚀,风化成了一个个的石柱。
借着石柱的遮掩,桑榕很快绕到了后方。
出来后才发现,在方才的几间破烂殿宇后,居然还有一个小行宫。
藏在四周石林的最深处。
奇怪的是,那小行宫的风化腐蚀程度,居然和其他殿宇不一样。好像,有被人常年修缮过?
桑榕站在风沙里,眉心皱了皱。
不知为何,今夜看到这破败小国的第一眼,她就有种,很复杂古怪的感觉,在心底里衍生……
此刻看到那座古怪的小行宫。
心中那种感觉,更是绵密幽深……甚至,手都有点轻微发颤!
这种感觉,和当初她第一次,去西楚的云深巷,看到大周的残垣断壁,和满地变成灰烬的腐血时……像极了!
而冥冥中,好像也有什么,在引领着她前去。
就在桑榕迈出步子时,四周的火把光亮,突然袭来!
紧接着便是各种脚步声。
“快,前方有人潜入!头儿在传大家赶紧过去!”
桑榕闻声,迅速躲去了旁边的石柱后。
有人潜入?
是玄夜他们来了吗?
会不会太快了。
不确定来的是谁,但现在都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桑榕看了眼那小行宫,压下心头的一瞬震荡,最后还是止住了步子。
她只是出来查看一番,不可太莽撞。
至于那行宫,等有机会再去探一探吧……!
桑榕藏在石柱下,打算等着外面兵马四窜的北沧队伍离开,再回去和沈知微会和。
可她没想到,今夜的这场乱子,比她预想的更为复杂。
前方已经传来了马蹄嘶嚎的作战声!
还有烽火高燃!
这是怎么回事?
玄夜应该不会这样直接攻打来的。
是其他人打来了?
好在她此刻的位置,在殿宇后方,前方突然四起的战乱,惊扰不到她这。
对了,沈知微!
若是有人攻打来,这些北沧人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她们。
她是不在殿内了,沈知微还在。
不好!
桑榕看去那殿宇的方向,再看着前方的狼烟四起。
咬了咬牙,还是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突然从后面,横在了桑榕的脖子上。
“别动。”暗哑极了的男人语调。
极致的黑夜里,来人穿着北沧人的士兵衣服,浑身带着杀意!
可那显露在月下半张绝伦的侧脸,和嗜血冷笑时噙起的朱唇,却依旧是边漠风沙里,最妖冶的弧度……
“再动一下,我让你尸身两处。”他冷冷扬唇,语气森冷地说。
桑榕!突然就不动了。
对方盯着眼前这个,藏在暗处,穿着粗布袄子,头发看似凌乱,周身也满是脏污的平民。
眼底没有一点多余的色泽,手里的寒刃,已经比到了她脖下一寸!
“说,你是谁的人,潜伏来这,准备做什么。”
在他逼问的语气下,眼前的‘妇人’没有半点反应。
甚至从方才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一动不动了。
他凝眉,眼神加深。
“当哑巴?”
他冷笑一声,只当这个人在搞什么小手段!
从桑榕的角度,能够看到他,如今略显尖锐清瘦侧脸下的点点胡茬,和越发锋利逼人的下颌线!
他应该也是刚潜伏来此,身上的衣服上还有仆仆风尘。
桑榕双唇轻颤,闭上了眼!
她无声的,对着上方那边漠星海天际,轻轻无声呢喃出几个字:谢谢老天……
男人见她一直不回应,也没什么耐心了。
他毫不怜惜,动作粗暴地将她一把转了过来!
“我说,让你说话!信不信,我直接……!”
冰冷的字句,还在男人唇边,他已对上了她那通红看来的双眸。
她仰头缓缓望向他,语气轻柔,仿佛荡在了风里,又带着,那源于千万里外的思念,扬唇笑说。
“好久不见呀……”
谢、承、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