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翻身下马,带着桑榕和马儿,连忙躲避在了旁边的大石头后。
“娘,怎么了?”十八护着她往前看。
桑榕紧盯着那些士兵。
“云鹤他们,是在戈壁滩东边,是吧?”
十八颔首,“没错。”
桑榕看了眼天上的月儿,再对比一下那些人去的方位。
这时,十八也注意到了什么。
“他们,不是去戈壁滩!”
方向根本不对。
可这些士兵,分明是刚从营地出来的人。之前营地里的确有不少奸细,但最近这些时日,都被他们一一清扫。
何况那领头的人,还是玄夜安排的部署。
十八一直在盯着那些人的脚步,还有每一步走路的动作,他神色一凛。
“这些人,不是我们的人。”
桑榕瞪大眼睛,什么?
他们是被人训练出来的高手。
十八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方才在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上来的那段时间,他们就在半路被人调换了。”
真阴险,他们都特意在夜里护送,这些人还是不放过。还故意从粮草入手!
桑榕眯了眯眼,“十八,你回去传信,另安排一批人,亲自护送粮草前去。”战事上,粮草绝对不能短缺!
十八顿时生气了,“不行,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现在玄夜要守着营地,叶风和陆副将又不在,云鹤那边也很棘手。其他人我信不过。只有让你去。”桑榕沉声道。
十八动了动唇:“那我等下走了,娘呢?”
桑榕看着前方那些人。
“他们不像单纯阻截,倒像是……”偷运粮草!
上次谢承鄞火烧了他们储备粮草的东营地,他又潜伏在了北沧那么久,以谢承鄞的腹黑程度,肯定会继续从粮草下手。先逼得他们弹尽粮绝!
看来北沧这是真‘饿’极了,才连偷对手粮草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桑榕一边是对谢承鄞腹黑的无奈,一边对北沧不屑冷嗤。
十八见桑榕笑意深深,幼时被娘亲支配的那种记忆,又卷土重来了。
好久没见娘这样娘,每次这样……有人就要倒霉了!
十八也坏坏的勾起唇角。
“娘,你是想……”
‘母子’俩眼神对视。
桑榕低声说,“待会儿,你先和我……然后再……”
边漠夜色下,黄沙滚滚迷人眼。
一道烟火突然升空,映亮了大半个天际!
就在这些偷运粮草的人,被那道突兀的烟火吸引去时。
而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身后的粮草,蓦地燃起一道熊熊火光!
“怎么着火了!”
高坡石林上,不知是谁,朝下丢来了阵阵火团。
糟糕!
他们被发现了!
本想快速逃窜的,没想到那大火,竟在他们跟前围了一圈,越燃越烈!
根本逃不出去。
这里本就离西楚的营地极近,这样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西楚人的注意。
若跑不掉,就只能原地等着。
如此,分明就是让他们把自己偷运粮草的罪名和行径,明晃晃的告诉给了西楚!还主动等着他们来抓获!
该死,谁这么毒啊!简直杀人诛心。
不远处的大石头后,桑榕抛了抛手里的打火石,冷笑着放在了怀里。
十八已经回营了。
至于她留下,除了是肚子大,不方便疾驰回去外。她还想看一看,有没有人会来接应这些人。
终于,前方有一行隐藏的敌军队伍行来。
果真把这些人救了!
她猜的没错,这些人既然敢在西楚边界线境内搞这出,那肯定是有据点的。
而方才,她并没告诉十八,选择留下,其实就是想顺藤摸瓜,确定他们藏着的方位。
此刻亲眼目睹那些人被救出,桑榕眼神微冷,紧盯着领头人。
可惜离得太远,看不清是谁。
也看不清他们离开的具体方位。
“那边的大石头后,好像有人?”
这时,有人似乎发现了她。
桑榕神色一变,赶紧躲藏起来。
她往四下看了看,正准备转移位置,有人从身后出现,一把蒙住了她的嘴,“快跟我来!”
桑榕听到这声音,有点意外,往后看去。
果真对上了沈知微的脸。
“是你?”桑榕有点意外。
沈知微看了眼前面那些敌军,神色严肃,关键时刻,她主动带着桑榕,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隐蔽的高坡下。
“你可真是不怕死,自己一个人,竟敢留下来!”沈知微皱眉低声斥道。
桑榕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风沙,又看了眼旁边的马儿。
“是吗?彼此彼此。”
她不也一个人跑来的?
沈知微顿时噎住,抿了抿唇,懒得和桑榕废话,而后悄悄抬起头。
“他们过来了,先别出声。”
两人对视,纷纷点头敛声屏气。
好在,那些前来巡视的两人,不过是在桑榕方才停留的地方,多加搜寻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高坡上方,并没有往下方看来。
但他们,也没有直接离开!
“这里没人。”头顶上方的北沧士兵对身边人说。
“嗯,知道了。”
这男子的声音,怎么好像有点耳熟呢……
紧接着,就听到那士兵,回头看了眼其他北沧士兵,小心翼翼又极其恭敬地对身边男子继续道。
“他们已经信任我们了。小侯爷,那下一步,我们又要做什么?”
小侯爷……!
桑榕心中一动,猛地往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