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今天看太子妃的眼神，不是一个普通外甥女看舅妈的眼神，你恨她。”
越明棠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陛下请看这个。”
赵桓拿起来，一字一句地看完。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奶娘留下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越明棠听出了压抑的怒意。
“是，奶娘在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当年指使她偷龙转凤的人，是太子妃。”
“这块玉佩呢？”
“是太子妃给奶娘的信物，清河高氏的玉佩，外头无法仿制。”
赵桓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臣女没有证据证明这块玉佩就是太子妃的，臣女一直在找证据，但还没找到。”
赵桓沉默了很久，把信和玉佩放在桌上。
“这件事，朕会查。”
“陛下……”
“朕说会查，就会查。”赵桓打断她。
“但你记住，从现在起，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朕不想你出事。”
越明棠心里一暖，“多谢陛下。”
“回去吧。”赵桓摆摆手。
“记住朕的话，别插手。”
越明棠磕了个头，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把球踢给了陛下。
接下来，就看陛下怎么接了。
赵桓的查，并非嘴上说说。
第二天，他就派了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去查。
锦衣卫是皇帝的耳目，专门负责刺探情报，缉拿要犯，手段之狠辣，朝野闻名。
指挥使叫沈炼，四十多岁，是个沉默寡言且办事极利索的人。
他领了圣旨，直接带着人去了清河高氏的老家，又去了奶娘生活过的村子，还去了王屠户家。
三天之内，他把能查的都查了，结果比赵桓预想的还要严重。
高锦绣不仅指使奶娘偷走了越明棠，还在之后的十几年里，陆续害死了三个知道内情的人。
一个是当年接生的稳婆。
一个是奶娘的姐姐……也就是越明梨的亲姨母。
还有一个，是当年在越国公府当差的丫鬟。
三个人，都意外死了。
一个掉进河里淹死，一个摔下悬崖摔死，一个吃错药毒死。
表面上看都是意外，但锦衣卫查出来，背后都有高锦绣的影子。
赵桓看完卷宗，气得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
“毒妇！”
他当即下旨：太子妃高锦绣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太子赵恪管教不严，纵妻行凶，罚俸三年，禁足东宫三个月。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高锦绣被带走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害人……”
赵桓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太子赵恪跪在御书房外，求了一整天，赵桓也没见他。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锦绣做了那些事……”
赵恪哑着声音开口。
赵桓隔着门冷冷道：“你不知道？你是她的丈夫，她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你这个太子，是怎么当的？”
赵恪如鲠在喉。
……
消息传到越国公府，高清芷当场晕了过去。
高锦绣是她亲姐姐，姐妹俩从小感情就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敬重的姐姐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不可能……不可能……”她醒来后，喃喃自语起来。
“姐姐不会害明棠的……”
越正清冷冷道：“锦衣卫查的，证据确凿，有什么不可能？”
“可是……”
“没有可是。”越正清打断她。
“你姐姐是自作自受，你要是再替她说话，连你一起倒霉。”
高清芷不敢再说了，只是默默流泪。
老太爷听到消息，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越明净站在床边，看着祖父，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老太爷布的局。
他让越明棠知道真相，就是算准了她会去告。
她告了，太子妃就完了。
太子妃完了，太子就完了。
太子完了，三皇子就有机会了。
三皇子上位，越国公府就能更上一层楼。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祖父，您真厉害。”越明净低声说。
老太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厉害什么？我不过是借了明棠的手，真正厉害的，是她。”
越明净沉默了。
是啊，真正厉害的，是越明棠。
她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被所有人看不起，却凭一己之力扳倒了定远侯，扳倒了太子妃。
这份胆量和手段，连他都自愧不如。
……
白鹿书院里，越明棠正在上课。
她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因为消息还没传出来。
但她能感觉到，今天的书院格外安静。
安静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怎么了？”她低声问令狐无。
“什么怎么了？”
“大家都怪怪的。”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可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因为你扳倒了太子妃。”令狐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越明棠接过来一看，是宫里传来的消息：太子妃被打入冷宫了。
她手一抖，纸条掉在地上。
“这么快……”她喃喃道。
“陛下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令狐无弯腰捡起纸条塞回袖子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你只要知道，你的仇报了就行。”
越明棠坐在椅子上，此时此刻只觉得浑身发软。
十六年的委屈，十六年的苦难，终于，终于有了一个交代。
她如释重负般低下头，眼不自觉掉了下来。
令狐无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越明棠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凌乱的情绪。
“谢谢。”
“不客气。”
“我是说，谢谢你帮我找证据。”
“我知道，所以我说不客气。”
越明棠看着他，忍不住破涕为笑起来。
“令狐无，你还真是个怪人。”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
下课铃响了以后，越明棠走出教室，她看着蓝天白云，站在走廊上，很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惬意。
“小姐！小姐！”春杏从远处跑过来，兴高采烈开口。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