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知道了。”越明棠说。
“啊？您怎么知道的？”
“令狐无告诉我的。”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令狐公子真是神通广大。”
“是啊，神通广大。”
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却见令狐无正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书。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那双异色的瞳孔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越明棠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们是一类人。”
也许他说得对。
他们都是不被这个世界善待的人。
但他们在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太子妃被打入冷宫后，越明棠的生活彻底平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来找她麻烦，没有人再在背后嚼舌根。
连高清芷都消停了，不知道是不敢来，还是没脸来。
越明棠乐得清闲，每天上课，吃饭，睡觉，偶尔跟令狐无拌几句嘴。
日子过得很是平淡安心。
这天，越明净忽然来找她。
“祖父想见你。”
“又有什么事？”
“不知道，但他看起来很高兴。”
越明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越明净回了府。
老太爷的精神比上次好了很多，能坐起来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他看见越明棠，笑着招手，“明棠，过来。”
越明棠走过去，“祖父。”
“坐。”老太爷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我有话跟你说。”
越明棠坐下。
“太子妃的事，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不是我做的好，是陛下的动作快。”
“那也是因为你把证据递上去了。”老太爷看着她，眼神之中满是欣赏。
“明棠，我以前小看你了，你是越国公府最聪明的孩子。”
“比你大哥，二哥都聪明，你大哥只知道打打杀杀，你二哥只知道读书死记，你三弟……算了，他还小。你不一样，你有脑子，有胆量，有手段。”
“祖父过奖了。”
“不是过奖。”老太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
越明棠接过来，打开便瞧见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你奶奶生前最宝贝的东西，她一直想留给孙媳妇，但我觉得，给你更合适。”
“祖父，这太贵重了……”
“收着吧。”老太爷打断她。
“你奶奶要是知道给了你，也会高兴的。”
越明棠看着那对镯子，眼眶有些发红起来。
她从未见过奶奶，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那个老人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谢谢祖父。”她把盒子收好。
“还有一件事。”老太爷压低声音道。
“三皇子殿下想见你。”
越明棠一愣，“三皇子？见我？”
“对，他听说了你的事，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想跟你聊聊。”
越明棠沉默了。
她知道，三皇子说是感兴趣，不过是拉拢的托词。
她扳倒了定远侯和太子妃，等于帮三皇子扫清了两个大障碍。
三皇子想见她，是想看看她这个人值不值得继续用。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皇子府，至于去不去，自己决定。”
越明棠想了想，“我去。”
老太爷笑了，“好。这才是我的孙女。”
……
第二天下午，越明棠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去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在京城东面，占地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府门口没有重兵把守，只有两个家丁在扫落叶。
越明棠报了名字，家丁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三殿下有请。”
越明棠跟着家丁穿过花园，来到一间书房。
三皇子赵恒正坐在案后看书，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不像个皇子，倒像个读书人。
“海棠县主，久仰。”
赵恒放下书，起身朝她拱了拱手。
“三殿下客气了。”越明棠行了个礼。
“坐。”赵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喝茶还是喝酒？”
“茶。”
赵恒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县主最近在书院读书，可还习惯？”
“习惯。”
“听说你月考考了第二，很厉害。”
“比不上令狐无，他才是第一。”
赵恒笑了，“令狐无这个人我也听说过，前朝后裔，书读得好，人也有本事，可惜身份太敏感。”
越明棠端起茶杯，没接话。
赵恒看着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太子妃的事，我替天下人谢谢你。”
“殿下言重了。”
“不是言重。”赵恒认真道。
“高锦绣这个女人害了很多人，你奶奶，你，还有那三个无辜死去的人。如果不是你，她的罪行永远不会被发现。”
“是陛下英明，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恒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海棠县主，你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他顿了顿。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殿下请说。”
“帮我盯着太子。”
越明棠手一顿，“殿下还请明示。”
“太子虽然被禁足了，但他的势力还在。他在朝中经营了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定远侯倒了，他还有别人。我需要一个人在东宫之外，帮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殿下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够聪明，够胆量，而且……你跟太子有仇。你帮他盯着，不会偷懒，也不会背叛。”
越明棠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答应赵恒，就等于站队。
站了队，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她有得选吗？
太子迟早会报复她，她需要一个靠山。
三皇子，就是最好的靠山。
“好。”她点头。
“我答应你。”
赵恒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越明棠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
从三皇子府出来，天已经黑了。
越明棠走在街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身后，有永安公主，有越明净，有令狐无。
还有那个躺在床上，却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祖父。
她不是一个人。
她回到书院，发现令狐无站在门口等她。
“你去三皇子府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三皇子是不是让你帮他盯着太子？”
越明棠愣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了解赵恒。”令狐无淡淡道。
“他这个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找了你，就是看中了你的本事。”
“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你已经答应了，我问的是，你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