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在心里说了一句,很漂亮。
然后,他又想到酒吧里那个男人,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表情就变了。
那种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语气,那种笑容,那种……理所当然的轻薄。
裴野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他想把那个人的手掰断。
没有动手,是因为沈渺在旁边。
但他想。
非常想。
沈渺坐在沙发上刷新闻,嘴角弯着,灯光暖着,一派松弛安宁。
她这么漂亮。
她在酒吧,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
所有人。
裴野攥了攥手指,他不敢冲她发火,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跟朋友去了酒吧,坐在那里喝苏打水,被一个不识趣的男人搭讪然后拒绝了。
她每一步都做对了。
错的是他。
是他吃醋,是他跑过去,是他一路上一言不发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但他没办法,脑子里就是停不下来。
她这么漂亮……
而他只能在走廊扣住对方的手腕。
还不够。
他应该做得更多。
让她不想去酒吧。
让她只想待在家里。
让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可怎么才能让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让她满意。
足够满意,满意到外面的一切都不再有意思。
从哪里开始?
床上?
这个念头成型的时候,裴野的嘴角勾了一下,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找到了水源一样。
她喜欢外面,说明他在家里做得不够好。
那就做得更好。
从今天开始。
今晚。
在床上开始。
而毫不知情的沈渺,终于看累了手机,揉着眼睛站起来,“我去洗澡。”
裴野看着她往浴室走。
她经过他身边时,身上淡淡地香味惹得他浑身颤了又颤,然后被浴室门隔断了。
裴野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水声响起来。
大概十秒后,他走过去,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雾从门缝里涌出来,暖色的灯光被蒸气模糊成一团柔光。
沈渺站在淋浴区,花洒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水流沿着她的肩膀、锁骨、腰线往下淌。
裴野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了扔在外面地上,身上只剩一条深色的裤子。
碎发被水雾沾湿了一点,贴在额前。
他的眼睛在蒸汽和水光里像两块暗色的石头,暗沉沉的,但底下有火。
“你……”沈渺还没说完,他已经走了进来。
浴室不大,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裴野伸手把花洒的角度调了一下,水流从她肩上偏开一点,然后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上。
指尖的温度比水流低。
接触的一瞬间,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像电流从指尖传到脊椎再扩散到全身,从接触点开始往外扩散,像一圈涟漪从石子落水的地方向外推开。
一圈又一圈。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
沈渺的心跳变了。
从平缓变成急促,胸腔里像有人在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
他的手到了她的肋骨下缘,停了一秒。
“宝宝,我陪你一起洗。”
沈渺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本能地抓握而非推开,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身体自己做出的判断,而非有意识的选择。
裴野低头看她。
水雾把两个人的轮廓模糊了,只剩下近在咫尺的眼睛和嘴唇。
他吻她。
吻落在嘴唇上。
不是循序渐进的加重,是一步跨过所有中间地带的加重,中间那段空白被跳过了,像一段旋律突然从低音区跳到高音区,中间的过渡音阶全部省略,留下的只有两个极端之间的落差。
从嘴唇开始,经过下巴、脖子、锁骨,一路传到胸腔底部,然后从那里再反弹回来。
像一个球从地面弹起,弹到更高的位置才落下。
水流在他们之间淌着,蒸汽在周围弥漫,浴室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但沈渺觉得自己的皮肤上每一寸都在发冷又发热,冷和热交替着跑。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开,沿着下颌线滑到了耳垂下面。
那个位置离助听器很近,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水声更近,比心跳更响。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很低。
“宝宝好美,美到被人搭讪了。”
沈渺的耳朵嗡了一下。
耳根嗡鸣,血液涌上来,身下的感觉也暧昧的厉害。
“拒绝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我知道。”
裴野的嘴唇往下移了一寸,“但我还是不舒服。”
沈渺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点。
果然,她就知道他在吃醋。
他的嘴唇在她颈侧停留了几秒,沈渺的脊椎像被人从底部抽了一根线,整个人从腰往上弓了一下。
“痒。”
她的手从他的手腕滑到了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肩头紧实的肌肉里,力道大到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裴野感觉到了那一下。
他的嘴角在水雾里弯了一点,把她从淋浴区带出来。
浴室外面有一条长凳,铺了防滑的厚毛巾,他让她坐在上面,自己蹲在她面前。
水珠还在她身上挂着,灯光穿过蒸汽落在皮肤上,像一帧慢速的镜头。
他吻她的膝盖。
沈渺的膝盖弯了一下,一种本能的退缩,但他的手按住了她的腿,像在按一只受惊的猫,不算困住,只想让它知道这里有一个人,不会伤害它。
他的嘴唇沿着膝盖内侧往上。
大腿。
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别处更薄更敏感,他的嘴唇落上去时,沈渺的手指抓着长凳边缘,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继续往上。
沈渺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感觉场。
没有了视觉,所有的输入都集中到了触觉上。
他的嘴唇的温度、舌尖的湿度、手指的力度、呼吸的节奏,每一样都被放大了十倍。
她的世界像是发生了震动。
连着骨头在颤。
他的手指和嘴唇配合着,像两种乐器在同一段旋律里交替演奏,一重一轻,一快一慢。
节奏变化像潮汐,涨潮时她整个人被推到某个边缘,退潮时又被拉回来几寸,然后下一次涨潮推得更远。
每一次退潮都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安全地带,每一次涨潮又证明安全地带不存在。
那个边缘越来越近。
沈渺的意识开始出现断层。
唯一的感觉,是灵魂在战栗,血管在收缩……爱意在愈发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