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家的弃权票到了，李朝安拿不到三分之二。”西装男人看着周瑞，“你刚才嘲讽的那个人，是目前裴氏集团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走廊里安静了。
周瑞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西装男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裴野面前。
“道歉。”
周瑞的嘴唇抖了一下，“我……”
“道歉。”西装男人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周瑞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不该……不该说那些话。”
裴野面无表情，眼看气氛逼人，西装男人又把他拉到沈渺面前。
“跟她道歉。”
“对不起。”周瑞的声音更小了，“我不该堵你，不该说怀孕是骗人的……”
沈渺看着他，表情很平静，“自己去警察局领罚。”
周瑞的脸又白了一层。
“什么？”
“你刚才的行为构成骚扰。”沈渺的语气像在念一条法规，“我不接受口头道歉，你去警察局领罚，然后拿回执来找我。”
西装男人没有替弟弟说话，他看了沈渺一眼，微微点头，“沈小姐放心，我会让他去。”
他拽着周瑞走了。
走廊里只剩裴野和沈渺。
沈渺转头看洗手间的方向，池苒还没出来。
“池苒在里面，我去……”
“她走了。”
沈渺愣了一下。
“走了？”
裴野偏了一下头，看向酒吧大厅的方向，“她看到我来了，从后门走的。”
沈渺想了想，明白了。
池苒是裴氏集团的代言人，看到裴野亲自跑来酒吧，脸色又像吃了半斤柠檬一样酸，她一个识趣的人当然不会留下来当背景板。
怕牵连自己，怕尴尬，也怕裴野那股子醋劲儿波及到她身上。
沈渺没再说什么。
裴野的手从周瑞的手腕上收回来，手指在口袋里插了一下，像要擦掉什么似的。
他转身往外走，沈渺跟在后面。
两个人穿过酒吧大厅，老板在吧台后面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出了门。
外面的阳光比酒吧里亮得多，沈渺眯了一下眼睛。裴野的车停在路边，陈林不在，大概是被支走了。
沈渺坐上副驾，裴野上了驾驶座。
车子滑进了城市傍晚的车流里。
一整条街过去了，谁也没说话。
两条街过去了，裴野还是没说话。
沈渺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还是微微泛白，下颌线绷着，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表情。
沈渺却丝毫没察觉异样，她拿出手机，刷了一条新闻。
“裴氏董事会结果出炉：李朝安任命未获三分之二票数通过，裴野继承权暂保。”
她往下看评论区。
“卧槽反转了？”
“郁家弃权了？这什么操作？”
“裴野到底怎么说服郁家的？”
“所以说网上投票都是屁，董事会才是硬道理。”
“我之前投了李朝安，现在想改票。”
沈渺看着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又搜了几条相关新闻，看到了一条财经分析文章，标题是“裴氏继承权之争：郁家弃权票意味着什么”。
文章很长，分析了裴氏集团的股权结构、郁家与裴家的商业纽带历史、裴邵庭的持股比例，以及李朝安下一步可能采取的策略。
沈渺看了一半，心里替裴野高兴。
跟心跳加速的激动不同，这回是一种沉下去的、安定的感觉。
他赢了。
她知道他会赢。
不过为了这场胜利，他肯定又收了什么委屈。前一天见了郁成礼，今天董事会就出了结果，这两件事之间的因果链像一根明线，不需要解释就能看懂。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裴野。
他还在沉默，方向盘上的手指偶尔动一下，像在无意识地摩挲什么。
“你怎么来酒吧了？”她问。
裴野没看她，“傅舟告诉我你去酒吧了。”
“傅舟？”
“群里说的。”
沈渺想了一下，“你、厉靳言、傅舟？”
“嗯。”
“聊什么？”
“聊我。”
“聊你什么？”
“聊我民意支持率有多低。”裴野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带着一种自嘲的凉意，“网上那个投票，我比李朝安少了百分之五十。”
沈渺嘴角动了一下，她看着他，终于察觉气氛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吃醋了。
裴野不是来保护她的，或者不只是来保护她的。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沈渺的心跳了一下。
比之前看新闻时那一下更大。
她没有说什么。
裴野也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城市傍晚的车流里穿行，窗外是一帧一帧掠过的街景，路灯还没亮，天色处于将暗未暗的临界点。
沈渺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评论区里有人发了一条新评论：“裴野这个民意支持率虽然低，但他赢了董事会，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是真少爷。”
下面一条回复：“说明他舅舅帮了他。”
沈渺把手机收起来。
终于，裴野的车拐进了一条她熟悉的路。
海棠雅筑。
到家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一起上楼。
电梯里，裴野还是没说话。
沈渺站在他旁边，看电梯里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她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子。
“你今天赢了。”
裴野低头看她碰自己袖子的手，声音低沉的厉害，“嗯。”
沈渺：“……”
这人还真难哄。
电梯到了。
两个人出了电梯，进门。
海棠雅筑的客厅里灯光自动亮了，暖色调，沙发上的毯子还搭在扶手上，茶几上放着昨天沈渺没吃完的橘子软糖。
沈渺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新闻。
评论区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八卦。
“裴野赢了继承权，那他女朋友呢？之前那个主持人沈渺还在不在？”
“在在在，人家没分手，之前辟谣过了。”
“那沈渺岂不是要嫁入裴家了？”
“嫁入裴家？裴邵庭可是当众把裴野赶出去的，这嫁进去也是地狱吧。”
沈渺看了一条评论，又看一条，嘴角弯了弯。
幸好，外面怎么闹都好，她和裴野还是牢牢在一起。
裴野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嘴角带着一点弯度，灯光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暖色。
乖乖女漆黑的头发散在肩上，耳后的助听器在灯光里反了一点银光。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