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天探过头去,看到屏幕上那两条航班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来,露出一个压不住的笑容:
“行啊老谢,动作够快的。”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洱海吗?”
谢解收回手机,语气平淡,但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趁这次休假,正好去一趟。”
“那可是你说的。”
王昊天靠在沙发里,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彻底的放松:
“到时候到了大理,你还得当向导。”
“我也没去过。”
“那正好,咱俩一块儿迷路呗。”
客厅里的灯温暖而明亮,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两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黄浦江上的夜景。
聊着关于大理的种种想象,谁也没有留意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直到谢解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睡”,王昊天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被谢解带到次卧门口。
次卧的床也铺得干干净净,被褥有一种被太阳晒过的温暖气味。
王昊天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窗外远处那片还亮着灯的陆家嘴天际线,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老谢这家伙……”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着眼睛,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散去。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谢解准时醒了。
这是多年部队生活刻进骨子里的生物钟,即使前一天晚上和王昊天在客厅里聊到半夜。
即使昨晚的睡前状态松弛得像泡在温水里,到了这个时间点,他的身体还是像被设了闹钟一样自动弹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窗帘边缘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
他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看见远处的天色正在从深蓝向透着淡金的方向过渡。
王昊天还在次卧里睡得昏天暗地。
谢解站在客厅里倒了一杯凉白开喝完,站在落地窗前望了一会儿黄浦江,没有叫醒他。
直到快七点半,他走进次卧,看见王昊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被子被蹬到腰下,一只胳膊伸出床沿,睡得毫无防备。
谢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老王,起了。赶飞机。”
王昊天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几点了……”
“七点半。十点半的飞机,还得提前一个半小时到机场。”
“再睡五分钟……”
“你上次说‘再睡五分钟’,结果鬼知道你多睡了多久。”
王昊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像鸡窝一样支棱着,睡眼惺忪地瞪了谢解一眼:
“你能不能别提那茬?”
“赶紧洗漱。”
谢解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
王昊天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谢解已经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昨晚帮王昊天整理的。
客厅桌上放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两杯豆浆,是谢解刚才趁他洗漱时下楼买的。
王昊天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你这也太六边形战士了……能打仗能做饭还能当闹钟使唤。”
“吃你的。”谢解自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确认着航班信息。
吃完早餐,两人拎着行李下楼,谢解在手机App上叫了一辆车。
从小区门口到浦东机场一路畅通,四十分钟就到了。
办好值机托运,过了安检,两人坐在登机口附近的候机椅上,各自端着一杯咖啡。
王昊天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停机坪上那些安静停靠的飞机,语气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好心情:
“老谢,你有段时间没坐过民航了吧?”
“嗯。”
“你说,”王昊天偏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咱们俩这算不算给自己放了个假?”
谢解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那杯美式咖啡,目光也望向窗外,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觉得算就算。”
广播里响起登机通知。
头等舱的旅客优先登机,王昊天站起身,看到谢解也拎着登机牌站起来,他低头瞄了一眼上面的舱位信息:
头等舱,座位号2A和2C。
“哟,头等舱?”
王昊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老谢,你这一趟可真是下了本了啊。”
“难得休假。”谢解的语气平平淡淡的,“舒舒服服地到地方,比什么都强。”
“行行行,你有理。”王昊天咧着嘴笑,跟着他走向登机口。
飞机准点起飞。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座椅能完全放平,空乘送来热毛巾和起飞前的饮品。
王昊天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透过舷窗看下方那个巨大的城市逐渐变小。
那些密密麻麻的楼群、纵横交错的道路、黄浦江在阳光下泛成一条细长的银色带子,慢慢地从视野中远去。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舷窗外那层越来越厚的云海,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轻松:
“大理,我来了。”
谢解坐在旁边,手里翻着一本在机场书店随手买来的旅行杂志,听到这话,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接话。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在头等舱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窗外的云海变幻中过得飞快。
空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提示飞机开始下降,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王昊天从窗边探出头去,透过那层稀薄的云隙,看到下方的大地正在缓缓展开。
大理的机场不大,落地之后,行李转盘旁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迎面扑来的是高原特有的、带着干燥阳光气息的空气。
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玻璃,阳光干净而明媚,连人的影子都格外清晰。
机场出口处站着不少举着牌子接机的人。
王昊天正在东张西望,被谢解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