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谢解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T恤、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出口外侧。
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的接机牌,上面写着“谢先生”三个字。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谢解和王昊天走出来,先是打量了一眼,然后快步迎上来。
脸上带着那种本地人特有的淳朴笑容:
“是谢先生吧?”
“对。”谢解点了点头,“麻烦了,老板。”
“不麻烦不麻烦!”
中年男人笑着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一旁停着的一辆深灰色商务车,一边干活一边笑着说:
“您订的那个民宿,是我太太在打理。”
“她昨晚就跟我说了,今天有客人从上海过来,让我提前到。”
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好,关上车门:
“大理这几天天气好得很,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王昊天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
“是吧?我查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是大晴天。”
“是呢,前几天还下了两场雨,这两天刚好放晴了。”
“洱海那水清得跟镜子一样,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沿着一条笔直的公路向前行驶。
路两旁的绿化带和田野一片绿意,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苍山山脉。
山体上覆着层叠的绿色植被,山顶处云雾缭绕,显得格外秀美。
王昊天摇下车窗,让带着田野气息的风灌进来。
他趴在车窗边上,望着远处那座绵延的山脉,声音带着一种孩子似的兴奋:
“这就是苍山啊?老谢你看那上头,还挂着云呢。”
谢解坐在旁边,靠在座椅上,目光也望向窗外。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微微放松下来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在部队时柔和了许多。
车子开了大约十几分钟,从宽阔的主路拐入一条窄一些的乡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栋栋白族风格的建筑。
白墙青瓦,墙上绘着彩色的图案,屋顶两端翘起,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清秀。
道路两旁的田野里种着各种农作物,有油菜花田,也有绿油油的水稻田,微风拂过,一片连绵的绿浪。
又开了七八分钟,车子在一扇木质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两侧是一堵白色的院墙,墙头上爬着一丛三角梅,开得正艳,粉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灿然夺目。
“到了。”
民宿老板熄了火,跳下车,帮他们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这就是你们订的院子。”
谢解和王昊天各自拎着行李,跟着民宿老板走进了大门。
门内别有洞天。一个不大但精心打理的院子,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绒绒的青苔。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石榴树,树冠浓密油绿,几只麻雀正在枝叶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院子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水景,一泓清浅的水池里养着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
水面上浮着几片圆圆的睡莲叶,一朵粉色的睡莲正安静地开着。
水池边摆着几盆兰花和茉莉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幽的花香。
院子四周分布着几间屋子。
正对着院门的是客厅,客厅旁边连着开放式的厨房,深色的原木橱柜配着亮白色的台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餐桌上放着一只玻璃花瓶,插着几枝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栀子花,花瓣洁白如雪,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客厅的布置也很有味道。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配着原木色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和一罐本地的新茶。
墙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关于大理旅行和当地文化的书刊,还有几本小说和散文集。
客厅两侧各有一间卧室。谢解和王昊天分别将行李放进各自的房间。
王昊天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看到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铺着浅蓝色的棉麻床品,手感柔软舒适。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造型简约的台灯,窗台上养着一盆小多肉,叶子饱满圆润。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石榴树,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小片天空和远处苍山的一角。
王昊天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直接仰面倒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卧槽……这床,比咱们部队那个硬板床舒服一万倍……老谢,这回这钱花得值。”
谢解站在他房间门口,看了他一眼: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出门走走。难得到洱海边了。”
王昊天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麻利地打开行李箱。
换了一件更轻薄的T恤,穿上一双凉鞋,又戴了顶鸭舌帽,整个人看起来终于像一个游客了。
两人走出民宿院门,沿着门前的石板路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路尽头忽然豁然开朗。
那一片蓝,铺天盖地地涌进视野里。
洱海。
它安静地躺在苍山脚下,像一条宽大的蓝色绸带,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近处的水面清澈透明,可以看到水底细碎的石子和摇曳的水草;远处的水面和天空连成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对岸的群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
有几个游客正在湖边的观景台上拍照,有人蹲在礁石边伸手去拨弄水面,有人沿着沙滩慢慢走着。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吵闹,整片洱海都笼罩在一种安静而温柔的氛围中。
王昊天站在路边,望着那片铺展到天际的蓝色,愣了好几秒。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气,拂过他的脸,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嘴里发出一个由衷的长叹。
“挺好看的。”
他转过头,看着谢解,嘴角咧得压不下来,“感觉这一趟挺值的。”
谢解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那片铺满阳光的湖面上。
他的肩膀比平时放松了许多,微微仰着头,风吹动他的衣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嗯,是挺值的。”
两人沿着洱海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步道是用石板铺成的,沿着湖岸蜿蜒延伸,两侧种着垂柳和三角梅。
三角梅开得正盛,一簇簇粉色的花朵从墙头探出来,倒映在湖面上,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水彩画。
湖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