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装之下的张开颜非常的漂亮,脸上复杂诡谲的红色图腾更为她增添了一分神秘。
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疯狂截图。
【这么一打扮,原本十分的美貌变成了一百分】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真的太漂亮啦】
【同款定制已下单】
【下单+1】
大部分人都在赞叹她的美貌,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看出了不对劲。
【等等,我怎么感觉有古怪呢】
【好像是故意把颜神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对啊,这图腾一看就不是随意画上去的,肯定有说法】
【还有这衣服……】
【首先排除各种邪恶的想法,毕竟张昭龄眼里的爱都快溢出来了】
【一般来说,什么情况下会打扮的这么庄重?】
【唔,见且的时候?】
【见什么?且是什么?】
【过年过节?祭祀?】
【我大胆的猜测一下,已知,这是张家的少主和她的族人】
【难道是……继位?】
【嘶——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理有据】
夜色终于笼罩了黄泉。
说是“夜”,其实不过是天色又暗了几分,像有人用一层薄薄的墨纱,将这片灰蒙蒙的天地又盖了一层。
头顶那片永恒的虚无变得更加深沉,偶尔有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缓缓飘过。
彼岸花依旧在摇曳,那些鲜红的花瓣在昏暗中变成了更深的暗红色,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张开颜目光望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无声的叹了口气。
黄泉的颜色单调,再漂亮的花,看久了也是会腻的。
走着走着。
她忽然很想睡觉。
疲惫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的意识。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眼皮却越来越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彼岸花的影子在她眼中慢慢重叠,变成一片模糊的红色光晕。
“困了?”
张昭龄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像一阵风穿过花海,落在她耳边。
张开颜勉强睁开眼,看到张昭龄正朝她走过来。
“彼岸花的花香能唤醒人的前世记忆,你吸入太多了,不过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
她走到张开颜面前,俯身看了她一眼,然后自然地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面,铺开自己的衣摆,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朝张开颜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来,睡一觉就好了。”
那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邀请。
张开颜本能地摇头拒绝,“我能自己睡。”
“嗯,我知道。”
张昭龄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温和,但那只拍着腿的手却没有放下来,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张开颜和她对视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她败下阵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个女人的要求。
仿佛拒绝她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她不忍心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张昭龄面前,僵硬地躺了下去。
“红风车转一转吧
福来我家
求丰收雨点降下
花儿别怕
……”
张昭龄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穿过彼岸花海,落在她耳边。
“红花开笑一笑吧
福来我家
云飘飘听风说话
……”
张昭龄的衣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触感柔软微凉,混合着彼岸花淡淡的气息。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那支摇篮曲,一只手还在张开颜身上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像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张开颜直挺挺地躺着,瞪着头顶的虚空,内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别扭。
她不是婴儿。
她不需要被哄着睡觉。
她完全可以自己睡。
但每当她试图翻身或者想从她腿上起来的时候,都会被张昭龄以一种格外有技巧的手法按回去。
然后那支摇篮曲就会唱得更温柔一些,像是怕惊扰了她。
她放弃了抵抗,麻木地躺在她腿上,听着那支摇篮曲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旋。
那旋律简单到近乎单调,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像是一双手,在轻轻抚平她眉头不自觉皱起的纹路。
她合上眼,躺了一会儿,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持久而安静。
睁开眼,果然看见张昭龄正单手托腮看着她,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带着一种专注而温柔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怎么了?睡不着?”
“你不睡吗?”张开颜问。
“我不需要睡觉。”张昭龄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替她把滑到脸上的发丝拨开,指腹不经意地蹭过她的额角,带起一点温热的触感。
张开颜很想说你这样我睡不着,但对上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该死的颜控属性。
她重新合上了眼,感觉到张昭龄又开始哼那支歌了,声音低低的,像怕吵醒她。
她的手依然在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温柔而执拗,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
张开颜索性不动了,任由那只手在身上不紧不慢地拍着。
脑海中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好像被当作小孩子一样照顾了。
张昭龄该不会脑子有毛病吧。
想着想着,睡意袭来,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将她吞没。
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张昭龄感知到她睡着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低头看着膝上那张已经渐渐放松的睡颜,眼神温柔。
黄泉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彼岸花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黄泉永不停歇的流淌声。
伸出手,极轻地拂过张开颜额前的碎发,指尖停留在她眉骨的上方,却不敢真正落下,怕惊醒了这个难得的好梦。
她确实不需要睡觉。
应该说,她的存在本身,就不需要睡眠。
因为,她只是执念凝成的一道虚影。
是某个已经死去的人,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点存在。
不肯散去,不肯安息,只为了再看一眼这个孩子。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孩子,眼底的温柔里,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睡吧。”她极轻地说了一声,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阿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