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河清坐在周宁铮的旁边,伸手把那叠公文接过来。
她翻了几页,看到里面的内容已经写到了具体涉案人员名单和证人证言的对照记录,其中有两个人名被墨笔圈了圈,旁边标注了“已拘“两个字。
翻完之后,盛河清把公文重新叠好放回案面。
周宁铮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你觉得这个案子查得怎么样?“
“查的人有倾向。“
盛河清说,“圈起来的那两个人名,一个是你昨晚让写供词的那个执事官供出来的上线,另一个是执事官供词里没有提到但证言记录里反复出现的名字。负责查案的人把你的指向和证据链做了交叉比对。“
周宁铮看了她两秒。
她放下手里的炭条笔,把翻开的案卷合上,靠在椅背里换了个坐姿。
“是老皇帝。”
周宁铮说,“所有人都知道,却没人敢说。“
盛河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案面上那叠公文边缘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份奏折,格式跟大理寺的公文完全不同,抬头写着“弹劾太后擅权废帝、妄改朝纲“。
奏折的边角被按平过,但纸面上留着折痕,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
“你缺的是敢于打破皇权的人。“
盛河清抬眸看向周宁铮,“寒门子弟,站不稳。宗室权贵倒了又起,你今天查掉一批明天又来一批,单靠朝堂的框架,推不动。”
周宁铮挥手后仰,歪靠在一边,“是,所以,我要你来做。”
让她来梳理朝堂?
玩政治?
她可不在行。
“哎……”盛河清扶额,摇头叹息了一声。
“你愁什么?”
周宁铮见她苦恼,反倒来了兴趣,轻笑着打趣,“还能有你怕的事?”
盛河清的嘴角抽了一下,自己也换了个放松的姿势,摇着头苦笑。
“我一个当兵的,你让我和那群拿笔杆子的士大夫斗?”
她摆着手,“宋卓然倒是适合,只可惜,这次任务,只我一个人穿了过来。”
“你还能带人?”
“最多一次带了六个人,只可惜……”
盛河清点头轻叹,“可惜那群东西追的太紧,补天的能量全用来清理通道了,不能再多带人和我一起穿越。”
周宁铮拧眉,“清理通道?”
“嗯,有东西盯上了蓝星,在顺着穿越通道留下的痕迹寻找去蓝星的路,补天只能分出一部分能量,将它们引去别处。”
“补天?那是什么?”周宁铮疑惑。
盛河清调出几个小世界的照片和视频,指给周宁铮,“我能来,就是靠的补天系统,带我穿越各个小世界,把流落在外的同胞带回去。”
“系统?”周宁铮的面色沉了下去,眼底掠过复杂晦涩的情绪。
盛河清转而问向周宁铮,“你呢?你的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
“早死机了。”
周宁铮低头,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老皇帝咽气那年,还会间歇性的闪动几个字,后面连字都不闪了。”
她的目光缓缓前移,最终停留在盛河清调出的光影画面上。
清晰的影像里,有盛河清在精灵世界的视频,也有华夏馆在星际广场的照片,全是周宁铮没有见过的景象。
她抬手指着其中的一些视频,问向盛河清,“修仙界?”
盛河清点头,“是。”
“那你也修仙了?”周宁铮又问。
“是,体修。”
周宁铮瞬间了然,挑眉看向她:“难怪,之前侍卫把剑抵住你的脖子,你都毫不在意。”
她看向盛河清的脖子,笃定开口:“怕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武器,都没有办法伤你分毫吧?”
盛河清耸肩,态度坦荡:“没试过,不能下定论。”
周宁铮点了点桌案,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带着几分期待:“你会飞?”
“会。”盛河清颔首。
“那我能不能练?”周宁铮瞬间抬眼,眼底难得褪去深沉城府,多了几分真切的期盼。
“当然能。”盛河清回答得无比确定。
“家里人都有灵根,只不过,这个小世界的灵气不足,本源匮乏,支撑不了修炼,只有回到蓝星,才能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仙一途。”
“蓝星?”周宁铮有些错愕,“蓝星什么时候有了灵气?”
“去了那么多小世界,”盛河清的眼底荡开浅淡的笑意。“总要回馈一点家里吧?”
周宁铮沉默片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盛河清,“你想要这个世界的什么东西?”
“是我们。”盛河清直视着她,“是我们,要带回家的东西。”
周宁铮的指尖一顿,原本搭在桌案上的手悄然收拢,指节泛出浅浅的青白。
殿内安静,光线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冰冷的金砖上,原本疏离的轨迹开始慢慢靠拢。
片刻之后,周宁铮忽得垂眸轻笑了一声,褪去了先前的寒凉戾气,多了几分真切的松弛,沙哑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释然。
她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周宁铮端坐直身,再度抬首时,凤眸锐利,重归摄政太后的锐利锋芒,语气果决干脆:
“你这体修大能,不去震一震这大雍的天下,岂不可惜?”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已经默契的达成共识。
翌日破晓,天光铺洒金阶,大胤朝堂大朝会如期开启。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蟒袍紫绶,肃立金銮殿中,静待太后临朝理政。可当珠帘仪仗缓缓入殿,众人抬眸之际,皆是神色一怔。
一道素衣青衣的清挺身影,紧随垂帘摄政的周宁铮身后,步履从容,身姿挺拔,稳稳踏入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
安静的大殿之中,霎时之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眸光交错之间,尽是惊疑揣测。
“李大人,你可知道那人是谁?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下官也不知晓,从未见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