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侍卫闻声而动,甲胄摩擦,层层合围的人墙缓缓收紧。
盛河清没有反抗。
“我给你时间。”
她的嗓音清浅,穿透周遭肃杀,只看着周宁铮,“我等你想清楚。”
侍卫的长刀已然出鞘,寒芒映着摇曳的烛火,堪堪抵在她的肩颈侧畔,只需一寸,便能划破皮肉、见血封喉。
她没动,聚气凝于体表,任由侍卫上前,反扣住她的双手。
“不过,要快。”
她压低声线,字字清晰,“家里遇险,等不了太久。”
家里怎么会遇险?
周宁铮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震颤。
执掌大胤朝政十五年的摄政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一身华贵肃穆的凤袍加身,金线绣成的鸾鸟在烛火下明暗浮沉。
“带下去。”
她硬着心肠,冷着声再度下令,语调刻意压得平稳无波,掩去所有溃不成军的慌乱。
“幽禁独处,任何人不得私见、不得传讯,严加看守。”
“是!”
侍卫齐声应和,声震殿宇,回声沉沉落下。
盛河清被一众侍卫押着,一步步退离大殿门槛。
月光从窗棂倾泻而入,落在她清俊坦荡的眉眼上,洗去深宫的暗沉肃杀。
她最后回望一眼凤榻上的人影,轻声补了一句,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
“无论你信不信,但家一直记得你。”
话音落定,人被带出殿外,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突兀又耀眼的青色身影。
大殿重归死寂。
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燃烧的细碎声响,静得能听见自己心底那道濒临崩塌的裂痕,正在缓缓蔓延、扩张。
周宁铮维持着端坐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威仪凛然,仿佛方才那场撼动心神的波动从未出现。
星河沉沉,晚风穿廊。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了进来。
周宁铮的从榻上站起来,没叫侍从,自己推开了侧殿的门。
廊下的宫灯在晨风里晃着,值班的内侍看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她从那排人的面前走过去,一直走到了长乐宫西侧那排用来安置"犯上之人"的偏房门口。
两个带刀侍卫守在门外,看见她过来同时单膝跪地。
"开门。"周宁铮挥手。
侍卫起身把门锁打开,铁锁碰在门环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无窗,只有高处留了一个透气的小方孔。
墙角的烛台只点了半截,晨光探入,把屋子照成一种昏暗的橘色。
盛河清坐在唯一的矮凳上,双手没有被绑,面前的地上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清水。
她看到周宁铮走进来,站了起来。
两个人在狭窄的房间里面面相觑,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叠在一起。
周宁铮看着她,视线从盛河清的眉眼扫到肩头再到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到盛河清的眼睛上。
"你说的那个蓝星华国军部,"她一字一顿,"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盛河清把右手抬起来,从侧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板,板面亮了一下,投射出出一段文字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站在一座普通的居民楼的前面,怀里抱着一包的零食,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标注了日期和人名。
周宁铮,大一,校门口。
盛河清把光屏转向周宁铮:“家里的数据库,记录了所有意外失踪的人员信息。”
周宁铮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她的手指伸出去碰了一下光屏的边缘,动作很轻,指腹蹭过光屏的时候,没有任何触感。
照片里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离她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手指收回,光屏暗了暗。
“这是什么?”
她记得,离开之前,家里还没有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东西。
“从星际带回来的。”
盛河清调出另外几张照片,推给周宁铮。
“这个是被带去星际的曲逍川,回家的时候,带了一些星际特产。”
周宁铮看着那些照片,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重新端起了那副太后的仪态,“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盛河清重新调出几张照片,送到周宁铮的身前,“需要你的信任值,只有百分百相信我,我才能带你回家。”
周宁铮看着照片里,苍老了很多的家人,眼底瞬间就盈满了泪水。
盛河清见此,从空间里拿出一套便携打印机,把那些照片打印了出来,递给周宁铮。
周宁铮沉默了片刻。她的左手搭在右腕的翡翠镯子上摩挲了一圈,把镯子转了半个圈。
"我刚刚废了一个皇帝。"
她的声音还有一些哽咽,"大胤现在全在我手里,大权在握。"
她偏过头,视线从那叠照片上移开,落在墙面上那道透气的小方孔。
外面的晨光越来越亮,周宁铮转回视线看向盛河清。
“今日起,你跟在我的身边,做我的贴身女官。”
“好。”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世界攻略任务周宁铮的40点信任值,信任度40/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40的信任值。
这个起点,比其他人都要高。
周宁铮把那叠照片收进了袖口内侧的暗袋里,动作很轻,手指在袋口按了一下才松开。
她转身往偏房门口走,走到门槛边上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待会儿去东侧殿候着,有人会给你送女官服。“
话落,她不再停留,跨出门槛的时候,晨光正从廊檐下漫进来,把她绛紫色常服的肩头染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盛河清在东侧殿等了不到十分钟,掌事姑姑就端着一套墨绿色的女官服走了进来。
衣料是缎面的,领口和袖口绣了暗纹,配了一根同色腰带和一块铜制腰牌。
等盛河清换好衣服出来,掌事姑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才带着她穿过两道回廊进了正殿侧面的暖阁。
暖阁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来翻动纸页的声响和偶尔一两声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盛河清在门外站定,掌事姑姑推门进去通报了一声又退出来,朝盛河清点了一下头。
推开门,周宁铮正坐在矮案后面,案面上摊着昨天那卷永宁长公主府的旧案卷册,旁边还多了一叠新的公文。
她没有抬头,手指点了点矮案对面的蒲团:“坐。把这些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