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老章和老吴一道走进海军基地大楼,简单吃了顿饭,随后在办公室里闲聊起来。
“林霄啊,你现在可是领导眼里的‘香饽饽’!老张跟我讲,现在想找你,得先打报告、等批准。”老章笑着打趣。
林霄摆摆手:“老章,这话可不靠谱,老张又在添油加醋。咱们战区司令员要是真有任务点名要我,哪会绕弯子?肯定直接下令,想方设法把我叫过去。”
“哈哈,还真让你说着了!”老章朗声大笑。
吴玉水接着说:“对了,那架战机已转运至临时机库。机库前的跑道我已全面清空,严禁任何飞机起降。从今天起,6号机库和6号跑道,全归你调用。”
林霄听完,微微颔首。
海军基地内,确实常驻空军部队。
这些空军单位名义上隶属海军指挥,因承担舰载机任务,常年随舰出海、驻舰轮训。
基地本身也配备标准机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听罢吴玉水的话,林霄只轻轻点头,神色平静。
机库也好、跑道也罢,他并不在意;真正挂心的,是公海演习里那群跳脚挑衅的对手。
正说话间,基地机场跑道上传来引擎轰鸣,一架J-10S战机径直降落,占的正是林霄专属的6号跑道。
地面调度人员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持指挥棒上前示意其转向,可那架战机毫不减速,稳稳停在了6号跑道中央。
“瞎了眼吗?!”林霄的地勤组长老傅怒喝一声,拔腿就冲向刚刹停的战机。
老傅火气腾腾,此时J-31正进行起飞前最后检查,燃油也在加注。
上级指令已到:随时待命,一旦召唤,必须即刻升空。
若因这突如其来的占道导致紧急出动延误,后果谁也担不起。
责任他不怕扛,但这种无端背锅的事,他绝不认。
他几步冲到机头前,脸绷得铁青,声音炸开:“谁让你在这儿落地的?没看见地面引导信号?”
飞行员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几分倨傲的脸。
他斜睨老傅一眼,语气轻慢:“一个地勤,谁给你的资格来管我?”
“我问你凭什么落这儿,倒想问问你们算哪根葱?这里是海空联合基地,我说话算数。这6号跑道,向来是我的专用起降通道。”
话里透着锋利,语气带刺,却不至于动手动粗。
“专用跑道?”老傅一怔,跑道还能私有?
按规矩,应急优先,哪条可用就用哪条。
真设“专属”,岂不是白白浪费资源、拖慢整体响应?
“长见识了。原来咱们海空联合基地还有这规矩。”老傅冷声道,“不过抱歉,今天你爱停哪儿都行,唯独这条跑道,不行。”
“我就偏要停这儿,你能拿我怎样?”飞行员眯起眼,目光陡然锐利。
他手指几乎戳到老傅鼻尖:“劝你识相点,赶紧让开,把机库腾出来。等我自己的地勤到了,动手清场可就不是嘴上说说了。”
话音未落,老傅和身后几人齐齐冷笑。
够狂,也够横,一条跑道,竟当成自家后院占着不放。
但他们可是夏国头号战机的地勤团队,什么场面没见过?
想让他们挪机库?行,让海空联合基地主官亲自找林霄开口。否则,门都没有。
“哼。”老傅双臂抱胸,语调淡得像块冰,“飞行员同志,既然谈不拢,那就按你说的办,等你的人来了再说。到时候,谁吃亏,谁心里清楚。”
对方眉头一拧,没再接话。
老傅身上那股子凌厉劲儿,不像干地勤的,倒像刚从丛林作战回来的特战老兵。
这时,一辆越野车由远及近驶来,二十多名地勤人员利落地跳下车,快步围拢过来。
“海鹰,出啥状况了?”一名地勤组长跳下车,急声问道。
代号“海鹰”的飞行员一开口就带着火气:“我还想问你呢!刚才我按塔台指令,准备落6号跑道,结果刚停稳,这人就冲上来劈头盖脸训我,我这口气还没顺过来!”
“我倒要问问,怎么回事?我常年用的跑道,怎么突然封了?到底腾出来给谁用?”
地勤组长一听,赶紧解释:“海鹰,是吴领导亲自下的指令,我们只能照办。是我疏忽,没及时通知塔台指挥中心,你那条跑道,临时调整到8号了。”
海鹰一听“8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不清楚8号跑道刚出过事故?不行,我绝不上那儿!”
“你跟这人说清楚,换一条!8号不祥,让他们自己去!”
这话一出口,老傅当场炸了。
话太刺耳,太扎心。
他懂,干飞行这行的,心里多少有些执念,不是信神拜佛,只是对某些数字、旧事格外敏感,说白了,是长期高压下形成的一种心理惯性。
这点,他能体谅。
可一边嚷着“不吉利”,一边把人往8号推,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往人心口上戳吗?
他眼睛一瞪,嗓门拔高:“别以为你是飞行员我就动不了你,信不信我把你牙都打松了?”
“哟?真敢动手?”滕二海也火了,手指几乎戳到老傅鼻尖,“滕二海活这么大,还没怵过谁!”
在他眼里,老傅快五十的人了,抬手就能撂倒仨。
“来啊!谁怕谁!”
“弟兄们,上!”
“打!”
眨眼工夫,两拨地勤竟真扭打起来,拳脚相向,这严重踩了部队纪律的红线,纯粹是破坏内部团结。
海鹰冷眼旁观,嘴角还挂着一丝笃定的笑。
他对滕二海的脾气门儿清:这人原是陆战队出身,暴烈如火,基地区里没几个地勤敢跟他硬碰硬。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对面那群地勤,出手又快又狠,像猛虎闯进羊圈。他眼中那个“能打”的滕二海,三两下就被老傅,一个比他大十岁、鬓角泛霜的老兵,干脆利落地掀翻在地。
其余人也没撑住,全被老傅身后五六号人摁得动弹不得。
转眼间,空旷的跑道边,只剩海鹰一人孤零零站着。
就在这当口,前方机库大门轰然推开,一群人气势汹汹涌了出来,满脸横肉、眼神凌厉,活像街头混迹多年的老炮儿。
海鹰心头猛地一抽,腿肚子直发颤:
这帮人……咋看着不像当兵的,倒像道上混的?
老傅斜睨一眼地上瘫着的滕二海,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常年驻扎在“亡灵”基地,日常训练全由“亡灵”教官手把手带,别说普通地勤,寻常特种兵遇上,也未必扛得住。
“你们……”海鹰瞳孔骤缩,手指直指老傅,“竟敢打自家兄弟?这下全完了……”
话音未落,老傅抬手点了点肩头的小型摄像机:“放心,咱们有影像。不是打人,是切磋。”
海鹰目光扫到那台设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
办公室里,林霄正和两位海军高层听取公海任务简报。
门突然被推开,一人匆匆闯入:“司令员,不好了!海鹰和J31的地勤干起来了,好几个挂了彩!”
林霄“腾”地起身,眉头拧成疙瘩:“打起来了?老傅搞什么名堂?”
第一天上岗就捅娄子,他不信老傅会这么拎不清。
他大步往外走,老章和吴玉水紧随其后,直奔基地机场。
赶到6号跑道时,地上躺了一片地勤,鼻青脸肿,怒目圆睁,齐刷刷盯住老傅一伙。
林霄脸色铁青:“老傅,说清楚,怎么回事?”
老傅没废话,直接掏出随身佩戴的微型摄像机,这是林霄硬性规定:所有地勤执行任务必配,亡灵部队全员亦如此。
一为自省自律,二为实战复盘:录下每个动作、每处失误,回放分析,逐项精进。
实践证明,这玩意儿真管用,队伍战斗力提升看得见。
林霄接过终端,插入存储卡。十多分钟过去,全过程已了然于心。
身后的老章和吴玉水,也同步看完了全部影像。
说到底,这事没有谁占绝对道理。
海鹰接到的是6号跑道指令,依令降落,没错。
老傅一上来就骂人,火气冲天,换谁都憋不住,这是他的错。
而海鹰那句“8号出过事,不吉利”,确实欠妥。偏激了些,但也能理解:飞行员长年在生死线上绷着神经,不信鬼神,却对某些事本能回避,那是高压职业特有的心理防护。
真正引爆冲突的,正是那句“让他们去8号”。
两边都没大错,只是一时嘴快、一时冲动,各踩了一脚小坑。
林霄面色沉静,转向老傅:“老傅,道歉。”
“领导,我这……”老傅迎上林霄的目光,没再争辩,默默朝海鹰和地上躺着的地勤,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霄也笑了笑:“抱歉,事情我已弄清楚了,确实是老傅先失了分寸。不过同志,我得提醒一句,这类凭空而起的忌讳说法,站不住脚。”
海鹰一见林霄开口致歉,顿时手足无措,赶紧挺直身子敬礼,声音发紧:“领导,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您放心,我这就把战机调回8号跑道!”
“不用了,我们马上起飞,你们先就近找条跑道待命。等我们升空后,你仍回6号机库,我随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