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蛙人大队所有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海军陆战队陶伟仁少将也倏然抬眼,满脸错愕,死死盯住林霄。
特一营,如今步兵序列里公认的王牌,硬茬中的硬茬。
尤其是营长潘野、副营长马当先,那俩人早被锤炼成了人形凶器。
向羽瞳孔微缩,心头一热。
潘野、马当先,他交过手,也较过劲。单论拳脚,他有信心一对二拿下;可一扯到战术协同、战场预判、小队配合,他连人家影子都摸不着。
他万万没想到,这支铁血之师,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手锻造出来的。
“哦,对了,不止特一营,幽灵部队,也是我带出来的。准确说,他们是我的徒孙辈。”
林霄咧嘴一笑。
全场霎时静得可怕,连海风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如果说特一营是特种部队里的利刃,幽灵部队就是刀尖上的寒芒,专啃最难啃的骨头,专打最不敢打的仗。
而这些人,居然全是他的门下?还是隔代传的?
这也太吓人了吧?
“报告!”一声浑厚的吼声劈开寂静,张冲跨步出列。
林霄打量这壮汉一眼,淡淡道:“说。”
张冲:“领导,您既然说特一营和幽灵都是您带的,那我请您指点指点,我不信。”
“你想跟我过两招?”林霄略一怔。
本以为他只是嘴上不服,闹点情绪,没想到这人真敢当众叫板,摆明了要让他下不来台。
确实,他收了锋芒之后,看起来真不像个狠角色,身形匀称,神情淡然,活脱脱一个机关文员。
“噗,”
“哈!”
“行吧,我服这胆儿。”……身后几名黑衣战士听了,纷纷摇头失笑。
谁给他的勇气,去撩拨这尊活阎王?
真不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
嗯……很快,他就知道了。
林霄脸色微沉,语气冷了几分:“你可想清楚了。跟我动手,代价不小。轻则躺半个月,重则三个月下不了床。”
“呵!您要有这本事,张冲认栽。”他话音未落,已大步踏出队列。
“报告!”清亮又利落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霄侧目,是兽营一名女兵。
她身形结实,皮肤粗粝,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野劲,跟佟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讲。”
“报告!领导,张冲是一时昏了头,请您别追究。”
乌云心里清楚得很:就算张冲侥幸赢了,往后也难有好果子吃。这人脑子转得慢,手脚倒快,纯粹是给自己挖坑跳。
不!
不是脑子慢,是压根没脑子。
林霄轻笑一声:“你是怕,万一我输了,回头给他穿小鞋?”
乌云仰起脸,没应声,但眼神里写满了“你说对了”。
张冲咧嘴冲她一笑,危急关头,还是乌云最懂照应人。
林霄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放心。军人说话,字字算数。不只是军人,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的话、自己的事担起责任,哪怕搭上一切。”
“今天若我败在张冲手上,你们只管看着,我转身就走,这辈子绝不再踏进东南海军基地半步。”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张冲死死盯住林霄,眼神如刀,透着一股子狠劲。
吴玉水见状,低声问:“司令员,咱们不拦一拦?”
老章摆摆手:“拦什么?这不挺好?挨顿揍,脑子才清醒。林霄那小子心里有数,收得住。”
旁观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目光钉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高运轻轻摇头,心道:这小子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哈!”张冲低吼一声,身子一弓,箭一般朝林霄猛扑过去,战局即刻撕开。
林霄身形骤然一动,双手仍背在身后,右脚在地上一蹬,左腿如鞭甩出,结结实实扫中张冲腰腹。
张冲整个人顿时弓成虾米状。
可还没等他落地,林霄右腿已再度腾空而起,一记重踹狠狠砸在他臀部,直接将他掀飞两三米高。
那股爆发力,此刻展露无遗。
紧接着,一幕让全场人头皮发麻、心头狂跳的画面出现了,
嘭!嘭!
林霄依旧负手而立,双脚却快得只剩残影,一记接一记向上踢出。
张冲悬在半空,双脚始终触不到地面。
大腿、小腹、后腰、肩胛……林霄总能精准踩住他下坠的节奏,一脚又一脚,把他重新踹回空中。
连踹二十多下,张冲竟一次都没沾地。
这种打法,看得一众军人脊背发凉。
在林霄眼里,张冲哪是对手?分明就是一颗被来回颠的皮球!
张冲自己也懵了,飞上天容易,想落地?没门!
人在半空,眼泪早已不受控地淌下来。
太欺负人了!
这哪叫比试?根本就是单方面碾压,而他,就是那盘端上桌的菜。
可即便浑身酸痛、满脸青紫,脑袋上鼓起好几个包,他骨子里那股拗劲儿还在撑着,绝不低头。
“啊!”他借着下坠间隙嘶吼一声,瞅准时机,双臂猛地朝林霄伸出的右腿箍去。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尽管脸上肿胀变形,身上火辣辣地疼,他仍咬牙认定:只要抱住这条腿,就有转机!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裤管的一瞬,那条腿忽然一收,
紧跟着,一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撞入眼帘。
嘭!
脸朝下砸进泥里,呛得他直咳嗽,差点背过气去。
刚挣扎着抬头,想骂几句再战,却见林霄右腿已高高抬起,
下一秒,重重跺在石板上。
厚达三厘米的青石板,当场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还来吗?”林霄似笑非笑,声音轻得像在问天气。
张冲盯着地上那块碎裂的石板,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还来?
开什么玩笑!再来一次,他就是真傻、真蠢、真缺心眼。
这哪是人?根本是台人形机器!
“我……我今儿状态不对,改日再讨教。”他硬着脖子挤出一句,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林霄淡然一笑:“归队。”
张冲哪敢多嘴,赶紧溜回队伍里。
旁边的鲁炎斜眼一瞥,嗤笑道:“天上兜风的感觉,爽不爽?”
张冲:“……”
他下意识朝林霄那边瞥了一眼,正想顶回去,却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立马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还有谁不服?可以站出来试试。一对三、一对五、一对十,随你们挑。”
林霄扫视全场,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底气。
不少人心里不服:吹什么牛?一对十?我们又不是软脚虾,怎么可能打不过?
可大家都是军人,脸面比命还金贵。十个人围殴一个,赢了也是耻辱,输得更难看。
“既然没人吭声,那就开练。”林霄笑了笑,头也不回朝身后的耿继辉扬声道:“小耿,交给你了。今晚我要看到他们瘫在地上听训话,人不能死,但怎么折腾,你说了算。”
“是!”耿继辉咧开嘴,双眼锃亮,盯住眼前这群蛙人和兽营兵,活像饿狼盯上了猎物,兴奋得几乎冒光。
“全体注意!”他嗓音一沉,如雷贯耳。
数百号蛙人与兽营战士瞬间挺直腰杆,纹丝不动。
只听他一字一顿吐出命令:“先上一道开胃小菜,全副武装,越野三十公里。”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啥?”
“我没听错吧?”
“三十公里?!”
“以前不都是十公里起步吗?”
“我的天,这是要命啊……”
耿继辉脸色一冷:“这次我们小队全程跟训。掉队?直接淘汰。不管你是谁,进了这个场,就得听我的。我说清退,没人能拦。”
“现在,出发!”他话音刚落,率先带队奔向运输机,去取装备。
待他们拎出装备往背上一挂,所有蛙人和兽营战士都愣住了。
眼睛齐刷刷盯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武器装备,他们从未亲手摸过。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见过。
这把枪并非20式突击步枪,而是它的早期型号,由眼镜蛇部队现役装备迭代演化而来的一款步枪。
论射速、精度与操控稳定性,它略逊于20式一筹;但它却是幽灵部队当前列装的主战装备,也是全球公认的顶尖突击步枪之一。
该型号被正式定名为19C型突击步枪,在海外主流步枪综合排名中,仅排在夏国神秘特种部队那款传奇武器之后,稳居第二。
“他们是幽灵的人?我们和幽灵之间,真有这么大的鸿沟?”向羽心头默念,一股灼热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
当兵,就要当尖刀;争第一,要做最强兵王,这是他从入伍那天起就刻进骨子里的目标。
赵子武同样眼神发亮,目光紧锁那支枪,更牢牢钉在几名幽灵队员身上,他渴望的不只是装备,更是那种压倒性的实力与气场。
“出发!”耿继辉低吼一声,没多废话,转身便朝基地外的训练场疾奔而去。
这片训练场与海训区连通,穿山越岭的山路全程长达四十余公里。
一行人踏进崎岖山道,粗重的呼吸声混着汗珠砸落,真正的极限淬炼,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