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人排长向羽站在高处,目光阴冷地扫向密林方向,眼底泛着寒光。
“都听清楚,我们已被盯死,所有行动必须加倍谨慎!不准单干!两人一组?不行,三人一组!互相照应,保命第一!”他声音压得极低,对着眼前仅剩不到五十人的蛙人分队下令。
队员们齐齐点头,神情凝重。
“老向,来的是哪路神仙?”另一名排长皱眉问。
向羽摇头:“不清楚。但有一点很明白,能神不知鬼不觉放倒我们一半人,对方绝不是善茬,实力恐怕已到顶尖水准。”
话音落地,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真是演习?咋没人提前打招呼?”那人又问。
向羽冷冷回道:“别指望太美。万一是海盗呢?咱们现在,真悬了。”
这话一出,所有蛙人队员脊背一紧。
这片海域,海盗从来不少见,甚至算得上家常便饭。
若真是海盗突袭,后果不堪设想,出发时,所有人身上没带一粒子弹,只有匕首一把。遇上真枪实弹,基本等于束手就擒。
“准备出发!”向羽低喝一声,和几名排长同时起身,准备撤离藏身处。
可刚迈出一步,他脚步猛地顿住。
视线死死锁住远处一道天然瀑布,直觉像针一样扎进脑海:那飞流之下,藏着杀机。
“分头撤!快,盯紧四周!”向羽低吼一声,随手点了两人,转身便朝右侧猛扑出去,动作迅猛如离弦之箭,又似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腾挪之间毫无滞涩。
“向排长!向排长!别开枪,是我!真是我啊!”瀑布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喊,紧接着一颗寸头脑袋探了出来。
“蒋小鱼?你活得不耐烦了?”向羽瞳孔一缩,手已按上枪套,刚才差点就准备绕后直接放倒他了。
蒋小鱼咧嘴一笑,晃悠悠走上前:“向排长,这到底出啥事了?”
向羽斜睨他一眼,这小子,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若不是龙队替他兜着,早被踢出集训队了。
“敌情突至,各自警戒。”
“敌人?哪儿来的敌人?排长您可别唬人啊!这鬼地方荒得连野狗都不愿多待,谁吃饱了撑的往这儿钻?”蒋小鱼挠挠头。
向羽没接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话撂在这儿了,信不信,由你。”
话音未落,他已带人疾步撤离,身影迅速隐入密林。
蒋小鱼原地站了片刻,忽而一笑,嘴角一扬:“我溜达溜达到海边去,真有动静,往水里一扎,谁能抓得住我?”说完猫腰贴地,悄无声息地朝海岸方向摸去。
向羽与蛙人大队其他人分开后,领着身后四名队员,迅速潜行至海岛中央的山脊线,借着岩缝和灌木层层掩护,快速推进。
“有人!快跑!”他们刚奔出数百米,原先驻守的位置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呼喝、喘息……不到一分钟,一切归于死寂。
向羽眉峰一压,脸色沉了下来,比预想的更糟。
几十号蛙人精锐,竟连一分钟都没顶住。对手的战力,远超预期。
“排长,咋办?”巴朗压低声音问。
他们是来“锤炼”兽营的,结果反被当靶子练。最要命的是,敌人藏在暗处,连衣角都没露过一星半点。
“先藏好!你俩,按老办法清掉所有痕迹。”向羽语速极快。
“明白!”两人应声而动,手脚麻利地抹去脚印、折枝、踩痕,连苔藓上的擦痕都仔细复原。
约莫半小时后,五人抵达山脊线制高点。
“巴朗,断后;我和小谢盯前路。记住,非万不得已,绝不露头。”
“是!”巴朗立刻伏低身形,枪口朝下,耳听八方。
“快跑!他们来了!”山脚下猛然炸开一阵嘶喊。一群人从坡底狂奔而过,可刚冲出百十米,就被几道黑影追上截住。
这次,向羽看得真切,
那几个黑影快得像一道残影,出手狠绝,交手不过眨眼工夫,七个人接连倒地。
哪怕三人围攻一个,照样被干净利落地放倒。
他们的格斗没有花招,全是杀招:锁喉、断颈、击肋、踹膝……招招直取要害。若非手下留了分寸,地上躺的就不是活人,而是尸体了。
“小谢,盯紧点,这几个家伙,不是善茬。”向羽声音发紧。
他心里飞快盘算:单挑,自己最多扛三招;二对一,也不过勉强多撑一两下。
“清楚了,排长。”小谢点头,手指已扣住扳机护圈。
“排长,快撤!”话音未落,身后数百米外,巴朗一声厉吼劈空而来。
向羽和小谢本能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树梢,一闪即逝。
小谢牙关一咬,转身就往下冲,边跑边吼:“排长,躲好!你是咱们最后的指望!”
向羽眼眶骤裂,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可他清楚,冲下去,只会一起交代在这儿。
他猛地转身,不再犹豫,朝着一侧浓密的原始林海全速狂奔,转瞬消失在墨绿深处。
“谁他妈在阴我们?有种滚出来!”海岛背面的密林里,一个身着海军陆战队作训服的壮汉猛地暴喝。
“张冲,闭嘴!现在是耍横的时候?”鲁炎一把拽住他胳膊,压着嗓子低吼。
张冲梗着脖子:“鲁炎,你站哪边的?我这是诱敌!他敢现身,咱俩联手摁死他!”
鲁炎冷笑:“诱敌?摁死?我看咱俩能活着喘气就该烧高香了。你睁眼看看,咱们的人,挨了闷棍的、趴下的、摞成堆的,尸首都快填满一个弹坑了!”
张冲嘴唇翕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因为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死死掐住他脖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拎起。
“聊得挺热闹?”一道轻佻嗓音响起,那人从张冲背后缓步踱出。
鲁炎起初还看不见对方,只因张冲块头太大,像堵墙挡在前面。
可下一秒,那人就拎着张冲,大摇大摆朝他走来,脸上还挂着笑。
“嘿,自我介绍一下,小庄。”小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鲁炎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发干:“你……什么来头?”
小庄耸耸肩:“收拾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抡,张冲整个人像沙袋一样被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一颤,张冲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面对这群体能远超常人五倍的“亡灵”,哪怕张冲号称蛮力惊人,也扛不住这一记实打实的摔击。
鲁炎嘴角抽了抽,光听着那声闷响,都觉得肋骨跟着疼,
这么砸,怕是五脏六腑都得移位!
“轮到你了。”小庄嘴角一扬,朝鲁炎晃了晃手指。
鲁炎扯出个僵硬的笑:“能轻点吗?要不……我自己来?”
“啰嗦!”话音未落,小庄身形骤然腾起,一记重拳直奔咽喉而去。
鲁炎脸色骤变,本能向后急撤,刚避开拳头,却猛然察觉头顶风声压下:一条腿已如影随形劈至颈侧!
脖颈一歪,人当场软倒,昏得干脆利落。
小庄拍了拍手,咧嘴一笑,朝天竖起大拇指,转身钻进密林,直奔下一个目标。
耿继辉六人早已散开。
五人隐入岛内山林,张晓鸣则蜷在礁石缝隙里,屏息静候猎物现身。
忽然,他瞳孔微缩,身后礁岩传来极轻的一声刮擦。
他猛一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如箭般扎进海面,转瞬没入波光之下。
“水里见真章?嘿,正合我胃口。”张晓鸣咧嘴一笑,随即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海军基地,林霄仍带着众人紧盯笔记本屏幕。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一声低笑突兀响起,
“呵!”龙百川瞧见蒋小鱼跃入水中,又见另一道黑影紧随潜下,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水下闭气足足十五分钟,肺活量堪比深海鲸类。跟蒋小鱼水下较劲?那家伙怕是要栽得透彻。
笑声一起,众人齐刷刷扭头盯向龙百川。
陶伟仁眼一瞪:“安静不会?真不会,现在就出去站军姿!”
“呃……领导,我错了!”龙百川立马低头,再不敢吭声。
站一次还行;若真罚他几个钟头,脸可就全丢尽了。
“他奶奶的,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简直不是人!”武钢脱口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后脊一凉,十几道凌厉目光已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司令员,我认罚!我站军姿看!”武钢“啪”地立正,腰杆绷得笔直,可眼睛仍牢牢黏在屏幕上。
“龙百川,你也给我站好!”陶伟仁一声吼。
“是!”龙百川应声挺直,与武钢并肩而立。
两人挨罚,前后脚落地,真算得上同甘共苦、难兄难弟。
可此刻龙百川哪顾得上这些?双眼死死咬住屏幕,一眨不眨。
五分钟过去,水面平静如镜。
十分钟过去,蒋小鱼和那个穿黑作战服的对手,依旧不见踪影。
等到第十五分钟,龙百川心里开始发沉:
莫非两人在水下耗尽力气,双双呛水晕厥,再也浮不上来了?
念头刚起,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一颗脑袋冒了出来,接着奋力向岸边游去,手里拖着一具僵直不动的躯体,像具刚捞上来的浮尸。
龙百川定睛一看,差点眼前一黑。
那被拖上岸的“尸体”,不正是蒋小鱼?
“连这小子都栽了……眼下只剩向羽他们了。”他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