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J31缓缓收油、放起落架,开始降落。
约莫八分钟后,战机稳稳落在临时整备的跑道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咯吱”声。
滑行近八百米,方才完全停稳。
林霄望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这名飞行员虽能硬扛极限过载,但对战机的精准掌控尚显生涩。
若换作自己,四百米内必停,甚至更短。
这种着陆节奏,要是放到航母甲板上,极可能冲出尽头,酿成大祸。
舱门徐徐开启,天空色机身泛着冷峻光泽,流线造型充满未来质感,视觉冲击扑面而来。
一个戴着飞行头盔的身影站起身,随即抬手取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林霄目光一触,眉梢微扬;就连海军陆战队的陶伟仁也怔住,脱口而出:“张启!”
没错,眼前这名飞行员,正是当年被停飞、转调海军陆战队的张启。
林霄也没料到,这小子竟真重返蓝天,还硬生生闯过了J31飞行员那近乎严苛的选拔关卡。
不得不说,他天生就是为飞行而生的,早年去陆战队剃个锅盖头、搞特种训练,纯粹是大材小用。
张启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奔来,到林霄跟前“啪”地立正,抬手敬礼。
“领导,张启奉命送机,请签收!”话音未落,他咧嘴一笑,“头儿,好久不见!当年咱还都是少校,这才几年工夫,您都升少将了,我……还在中校上原地打转。”
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可心里却悄悄掂量了一番:
自己跟林霄比?
算了,真没法比。
林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问:“你小子怎么扛过载测试的?”
张启答得干脆:“是当时司令员给了一种强化剂,长期服用后体能提升明显;再加上我在海军陆战队没日没夜地练,筋骨越来越硬实,后来重考一次,才重新拿到了蓝天通行证。”
林霄颔首。
张启这人骨子里有股狠劲儿,认准的事,咬牙也要做成。虽未必拔尖,但稳扎稳打,已是难得。
“货已清点完毕,你自行归建报到吧。”林霄说。
张启利落应声:“是!”
此时,一旁围观的校官们,还有几位此前毫不知情的将官,终于反应过来,
林霄口中的“座驾”,压根不是什么专车,而是一架实打实的战机。
他……居然还是现役飞行员?
顾文一把拽住老高,压低声音问:“老高,他是飞行员?”
高运点点头。
“可刚才司令员不是说,他是特战队员?”顾文又追问。
高运再次点头。
“那……他还兼任大学副校长?”
高运嘴角一抽,还是点了头。
陶伟仁插话道:“我刚还听见,他又是某研究所所长?”
高运这次没光点头,开口了:“你要说他是神仙下凡,我都信。哥俩儿听句实在话,别拿他当普通人看,就对了。”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那边,由亡灵鸟带队的地勤组已疾步冲向J31。
亡灵鸟辛凌亲自绕至战机右侧,在驾驶舱下方三尺处,执喷枪郑重绘下一枚鲜红五角星。
“这标记……是有击落战绩的飞行员?”一名少将失声。
“不对!第一颗刚画完,第二颗又上了!天呐,他不止一架?”另一位中将也绷不住了。
“嘶,第三颗!这是准王牌啊!”
“第四颗也出来了!”
“等等……还有?他到底打了几架?”
“第六颗了!这年头哪来这么多实战击落?演习成绩可不算数!”
“第九颗!九星!九星击落!这……这是活神仙啊!”
当最后一颗红星喷涂完毕,全场骤然静默,只余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
九星击落,王牌飞行员!
刹那间,所有人望向林霄的眼神全变了。
如今这个时代,传说中的王牌,要么早已退隐,要么白发苍苍。
像林霄这般年纪轻轻就坐实九星战绩的,可能吗?
可若不可能,眼前这位,又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九星击落,林霄,你当之无愧是国家顶级飞行员,绝无并列,更是夏国目前唯一的王牌,史册留名。”老章语气肃然,眼中满是敬意。
吴玉水也由衷叹服:“林霄,同辈之中,能越过你头顶的,根本不存在。就四个字,旷古绝今。”
未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人?
吴玉水自己都觉得没戏。
像林霄这种级别的存在,说“百年难遇”都显得轻飘;千年一遇,才算贴切。
林霄踱步绕着新组装的J31细看,发现机身确有几处细微改动。
他启动高级机械扫描能力扫了一遍,除16处小瑕疵外,其余部分几乎无可挑剔。
回头让地勤抓紧修整,这架战机就能真正达到零隐患状态。
“先搁这儿,咱们转去看看蛙人大队的情况。”林霄边说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另一边,龙百川和武钢僵在原地,站姿笔挺如松,活像便秘般憋着一口气。
心里却直犯嘀咕:上面派个飞行员,带几个兵,就来训他们蛙人?
这事儿,跟他一个开飞机的,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林霄压根不解释,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不到三分钟,屏幕画面骤然切换,一段清晰的卫星实时影像跃然而出,众人还没回过神,老章已脱口而出:“7号岛!”
他心头一震:这小子竟能直连军事卫星系统?简直是个全能战士!
他甚至忍不住琢磨:这家伙该不会连军舰、潜艇都能开吧?
要是林霄听见,只会摇头一笑,
不会,真不会。这点,板上钉钉。
“快看!就是那六个人!”一名探出身子张望的二星将军猛然低呼,粗粝的手指用力戳向屏幕,那片幽蓝海面之上。
海面下不到一米处,六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像六道贴着水皮滑过的暗影。
短短几百米,他们硬是屏住呼吸、一气游到近岸一块嶙峋礁石底下,连头都没抬一下。
此时,荒岛上的蛙人分队和兽营队员,大多窝在临时营地里打盹儿;还有些人正漫不经心地四处翻找贝类、海藻,琢磨着填饱肚子。
谁也没当回事,这不就是场常规野外生存拉练?压根没绷起神经,连暗哨都省了,只稀稀拉拉设了几个明岗。
“混账!这群愣头青!向羽那小子到底干了什么?”陶伟仁脸色骤然发黑,脱口骂出声。
他盯着画面,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自己带的兵,怕是要栽。
那六个人,徒手负重泅渡五十海里,这种骇人的耐力,他听都没听过。
碰上这样的对手,自家队伍还能扛得住?
一个字,悬!
林霄把军用笔记本往面前一只油桶上一搁,转身朝老章扬了扬下巴:“发什么呆?赶紧搬凳子,好戏开场了!”
老章瞥见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
忽然有点后悔,请这人来,怕是真请错了。
这小子,专爱往火堆里扔柴禾。
要是蛙人和兽营这次被收拾得七零八落,自己脸上也挂不住啊!
“老章,先说清楚,要是我这边的人把蛙人和兽营全‘清零’了,那两个单位就得撤编,队旗当场摘走。想拿回去?行,过我定的关再说。”林霄语气平静,却字字钉进耳朵里。
这是提前给老章垫个底,免得到时候撕破脸,谁都难堪。
这话,同样也是说给站在一旁的海军陆战队陶伟仁少将听的。
老章低头琢磨片刻,点头道:“行,你来定。人,我全交给你。”
林霄一笑:“交给我,就对了。放心,还你一支嗷嗷叫的兽营,一支水里横着走的蛙人队。”
“你小子,可得说到做到。”司令员笑着接话。
众人围拢过去,盯着笔记本屏幕,画质是卫星拍的,略显朦胧,但关键动作、方位、节奏,看得清清楚楚。
耿继辉他们一上岸,就在滩涂线上闪电出手,七名兽营战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利落放倒。
这些人本是出来捡扇贝、摸海螺的,结果海鲜没捞着,先挨了闷棍。
“兄弟们,上岸!”耿继辉手臂一挥,四人立刻贴着浪线疾速抢滩。
可刚踩上沙滩,张晓鸣却突然开口:“耿队,我申请留下。这片水域产货多,是他们主要的补给点,我断定还会有人来,再补一波,更划算。”
耿继辉略一思忖,点头:“成,这儿归你了。”
他随即带着小庄等四人,迅速钻进岛内浓密的丛林深处。
屏幕前,林霄看见这一幕,唇角微扬。
张晓鸣,比预想中更机灵。
论格斗、突击,他确实不如耿继辉那几人,甚至可能比不上普通蛙人;可论水性、水下感知、伏击节奏,在这片海里,他就是活生生的猎手。
只要有人靠近水边,等于主动送上门。
“这小子,脑子活。”林霄轻笑出声。
卫星影像里,耿继辉一行持续推进。
一路上,零散出现的寻食队员,三三两两撞上他们,无一例外,全被干脆利落敲晕,拖进灌木丛、岩缝或倒伏的树干后藏好。
不到一个小时,放倒的人已超百人。而蛙人与兽营那边,终于乱了阵脚。
派出去的人,接连失联;眼下,折损已近半数。再这么下去,整支队伍怕是要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