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最后一个哨兵 > 第436章 人盟所属,恭送第七议长—长城守望
毁灭性的黑冰冲击波以魔礼劫为原点骤然炸开,森寒刺骨的寒气裹挟着滔天戾气与寂灭魔气,如风暴般横扫四方裂谷,连虚空都被冻得微微震颤,凝结出细碎的黑色冰纹。

赵长城心头巨震,经脉中旧伤骤然崩裂,逆行的仙力撕扯着五脏六腑,他强忍道伤反噬的剧痛,不顾气血翻涌险些呕血,高声厉声劝阻:“师兄!你疯了!一旦彻底弃道入魔,从此再无回头之路,往后会被诸天万界所有正道势力联手通缉追杀,仙盟更不会容下堕魔之人,你千年苦修的道行一朝尽毁,背负千古骂名,真的值得吗?”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规劝我?”魔礼劫猛地抬手指向赵长城鼻尖,指尖萦绕的黑冰魔气森冷刺骨,眼底翻涌着经年累积的讥讽与蚀骨怨怼,语气尖锐凌厉、字字带刺。

他胸口撕裂的重创伤口不断渗落猩红血迹,一滴滴砸在脚下漆黑魔冰之上,转瞬被寒气冻结成血色冰晶,斑驳刺眼:“你亲身经历过父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宗族无情抛弃孤儿寡母的绝境吗?你亲眼目睹生母沦为恶人炉鼎,被卑劣魔修日夜折磨、含恨而终的极致绝望吗?”

“你是师傅心尖上疼爱的亲传弟子,自幼被师门层层庇佑、万般偏爱,天生身负大气运,是诸天公认的天命之子,一生锦衣玉食、道途坦荡、顺风顺水,又怎么能体会我的人生?”

浓郁黑冰魔气死死缠绕他周身,凛冽罡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脸颊蔓延的黑色魔纹愈发狰狞醒目,彻底吞噬了昔日仙门弟子的温润模样。

魔礼劫眸光决绝,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今日一战之后,我自碎仙骨、斩断天道仙规的所有束缚,彻底挣脱虚伪仙途枷锁,从此告别所谓正道大道,回首凡尘俗世,永世不再踏足仙门半步!”

话音未落,汇聚至巅峰的黑冰魔气如同奔腾万里的灭世巨浪,裹挟着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身前的赵长城狠狠碾压而去。

赵长城双脚瞬间被厚重魔冰死死封冻,无法挪动分毫,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飞速侵入经脉丹田,周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厚重漆黑的魔冰,冰封之力不断侵蚀他的仙元与生机。

他低头凝视着逐渐被魔气吞噬、失去知觉的躯体,脸上漾开一抹无力又苦涩的苦笑,眼底盛满深入骨髓的自我愧疚与宿命悲凉,低声喃喃自语,似是剖析自身,又似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命中注定的劫数,果然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师傅当年倾尽修为推演天机,耗尽心血终究没能扭转这场同门相残的惨烈结局,如今的我,深陷棋局,更是无能为力。”

“我曾经天真以为,只要我主动卸下权柄、辞掉议长之位,便能消解你心中沉积多年的戾气,抚平你的执念,彻底避免我们刀兵相向、骨肉相残;我也曾无数次苦口婆心规劝、耐心劝慰,盼你能放下过往仇恨、回头是岸,重归仙途。可到最后才恍然明白,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命运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气息愈发微弱绵长,断断续续,冰冷魔冰已然蔓延至腰腹,半身躯体彻底失去知觉,仙力飞速溃散消散。他抬眸望向昏暗沉沉的苍穹,眸光苍凉落寞,继续轻声诉说心底的遗憾与悔恨:“本源意志留下的谶语,终究还是尽数应验。"

"穿越者从未离开家乡,领路的哨兵陷入迷茫,逃避者终将把结局推向激化……”

“原来我这个一心想要避开纷争、平息恩怨、守护你我的人,到头来,偏偏亲手将所有事态推向了无可挽回的绝境。”

森冷寒气缓缓攀上脖颈,冰封神魂,他的意识渐渐涣散模糊,所有的挣扎、不甘、愧疚尽数褪去,眼神归于极致的平静释然。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温柔又肃穆,静静望着眼前彻底堕入魔道、满身戾气的师兄,神色郑重无比。

“师兄,再见!”

他左手缓缓抬至胸前,凝出温润端庄的虚拢掌印,右手握拳贴于腰侧,行了最后一个仙礼。

魔礼劫周身翻腾的魔气化作万千粗大漆黑的锁链,凌空狂舞、直冲昏暗云霄,滔天魔焰震慑整座裂谷,天地间充斥着寂灭威压。他狭长的眼眸冰冷彻骨,淡淡瞥向被层层黑冰严密包裹、渐渐化作冰冷雕像的赵长城。

漆黑魔冰缓缓蔓延,一点点覆满师弟的脸颊、眉眼,彻底剥夺血肉温度,封存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坦荡。昔日鲜活温暖的人气彻底消散,深坑之中,只余下一具死寂冰凉、毫无生机的魔冰雕塑静静伫立。

二人静静对立的模样,恍如多年前初见的那一幕。

那一日,春光明媚,清风和煦,山门前杏花纷飞,年少的他正在山涧边洗剑磨锋,白衣飒飒。恩师牵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缓步踏入山门,带入了他的世间。

“魔礼劫,这是你的师弟!往后同门相伴,相互照拂。”

“师兄好,我姓赵,叫赵长城,你叫我小赵就好。”少年眉眼清澈,笑意温润,满心赤诚。

“师弟好,你叫我魔师兄就行。”彼时的少年尚无满身戾气,声音沉稳温和。

“师兄,我们明明是修仙问道之人,你怎么叫魔师兄呀?”

“别问,这事儿谁问谁挨揍……”一句玩笑,藏着年少纯粹,藏着最初无瑕的同门情谊。

过往温情回忆转瞬湮灭,破碎无踪。

魔礼劫周身狂暴的戾气稍稍收敛,褪去了几分灭世狂躁,缓步走到冰冷的冰雕身前,抬起指尖萦绕淡淡黑气的手掌,极其轻柔地抚过赵长城被冰封的额头,动作克制又卑微,带着最后一抹温情:“再见,师弟。”

“你是我踏入这条布满血泪、万劫不复魔道之前,世间最后一点牵挂、唯一的温暖。如今你陨落于此,我便再无半分羁绊,从今往后,我便是真正无情无欲的魔,再也没有任何道义、情谊能够桎梏阻拦我。什么虚妄的七绝天骄榜单,什么可笑的傲慢之罪头衔,凭什么另外六个庸碌之辈,能够与我并列同一梯队,窃与我齐名?”

他骤然仰头,望向暗无天日、死气沉沉的天穹,周身魔气再度汹涌翻滚、冲天暴涨,立下震慑万古诸天的狂言,冰冷的声线在死寂裂谷中层层回荡,震得四野风雪呼啸不止:“从今往后,我魔礼劫,便是整个碳基宇宙的劫数,亦是诸天万界唯一的浩劫!”

“待我离去,便会融合太古古族本源意志,执掌天地极致公平的规则,清算世间所有恩怨。碳基宇宙也好,浩瀚诸天也罢,但凡曾经亏欠过我、轻视过我、践踏过我的存在,我都会一一寻回,尽数清算斩杀,绝不姑息!”

说到最后,他凌厉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致难得的温情,那是深埋心底、从未割舍的至亲念想,是他满身杀戮之下仅存的柔软软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思念与遗憾低声嘱托:“若是九泉之下有缘,替我向父母道一声安好,我真的……很想他们。”

话音落下,魔礼劫挺拔孤寂的身形在浓重翻涌的魔气之中层层虚化、渐渐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漫天呼啸的风雪之内,只余下满谷阴冷魔气与无尽萧瑟。

一滴压抑至极致、隐忍万年的泪珠,缓缓从虚空坠落,悠悠落下,轻轻滴落在赵长城冰封的冰凉脸颊之上,转瞬便被极致低温冻成一颗剔透晶莹的冰晶,牢牢镶嵌在冰雕之上,永恒定格了这段年少相知、最终反目成仇、生死相隔的悲凉宿命。

凛冽寒风依旧在无底裂谷中肆意咆哮,阴冷魔气在山谷间沉沉浮浮、经久不散,这片黑冰遍布的死寂绝地,终于传来一阵踉跄急促、慌乱不堪的脚步声。

一道单薄青涩的身影跌跌撞撞冲破漫天浓雾与凛冽风雪,狼狈闯入深坑,步履慌乱飘摇,数次险些被脚下尖锐冰棱绊倒、栽倒在地。

来人正是赵东来。

当他穿透浓雾,一眼望见冰层之中眉眼被黑色魔冰严密封锁、身躯僵硬冰冷、已然彻底断绝生机的师傅赵长城时,浑身瞬间被寒意浸透,一身力气骤然抽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冰冷的黑冰地面上。

赵东来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彻底崩塌,眼泪瞬间决堤,胸腔中压抑了无数时日的悔恨、愧疚与自责彻底爆发,他伏在冰冷的冰雕面前失声痛哭,肩头剧烈颤抖,哽咽不止:“师!傅!”

“师——傅!”

“人盟所属,恭送第七议长!”

寒风呼啸的山谷外,诸葛听风踉跄的拄着飞剑,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诸葛听风看着面前魔气冰封的山谷,看着痛哭流涕的赵东来,目光最终落在冰封魔像的赵长城尸体上。

“死……了?”

“你怎么就死了!”

“为什么你到死都不愿意承认我是你儿子!”

“我不惜冒险进入至高竞技场,只是想得到你一声承认!”

“我娘临死前说,我爹是一位绝世仙尊,终有一日,会来接她!”

“可她到死都没有等到你!”

“你这个负心汉!”

“你对不起我娘!”

“你应该赎罪!”

“而不是这么轻松的死掉!”

诸葛听风彻底疯狂,双手猛地折断了飞剑,七窍流血,无力的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失去了一切斗志,喃喃自语道。

“抛开个人品行,你能凭一己之力把五阶巅峰七绝天骄傲慢之罪,打的堕魔弃仙,你确实当的绝世仙尊四个字,娘还是没看走眼的。”

“赵听风,恭送父亲大人!一路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