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最后一个哨兵 > 第435章 魔前叩首三千年,回首凡尘不做仙—魔道杀招·【弃仙】
凛冽罡风如同万千钢刀疯狂割刮苍穹,鹅毛大雪被狂暴气流撕扯成细碎冰沫,漫天雪沫横冲直撞,原本刺破云海、傲视寰宇的珠穆朗玛峰在两股撼天动地的仙道力量对冲下,山体岩层层层崩裂、轰然坍塌。

碎石裹挟着万年寒冰滚滚坠落,海拔数值在死寂的天地间无情跌落,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响诸天仙神的丧钟。

雪风呼啸,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不断削低,8848米!

岩层大范围垮塌,雪峰顶端皑皑积雪整片倾覆,万丈冰川顺着山体断层轰然滑落,轰鸣震彻苍茫大地。

8548米!

半山腰坚硬的花岗岩被气浪碾成齑粉,巨大的山体凹陷出触目惊心的大坑,云层被冲击得四散奔逃,日光被厚重尘雾彻底遮蔽。

7848米!

山体骨架彻底断裂,巍峨神山已然不复往日巍峨,只剩下残破嶙峋的断壁残垣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6848米!

地表开始向内塌陷,地壳深层的暗流顺着裂缝翻涌而出,在极寒气温下瞬间凝结成漆黑冰棱,刺破皑皑白雪。

3848米!

整座珠峰大半躯体沉入地底,周遭雪域大地大面积崩陷,形成一条绵延万里、深不见底的巨型裂谷,寒风灌入深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回响。

1848米!

曾经举世无双的世界第一高峰,此刻只剩下一截突兀的残桩孤零零裸露在坑底,天地间只剩下不断震颤的地壳与肆虐的风雪。

……

-800米!

日月无光,天地失色!

仙道碾压,气运碰撞!

世界第一高峰在这强大的冲击力下,迅速从星球第一高峰降到海平面以下。

裂谷深处不断翻涌着地底浊气,混杂着两股对撞后溃散的仙光余韵,在半空凝成转瞬即逝的斑斓气涡,周遭空间壁垒被余波震出细密蛛网般的裂痕,远处昆仑余脉接连发生小规模地动,皑皑雪原裂开无数宽窄不一的地缝,滚烫地脉热气外泄,与高空零下数十度的风雪骤然交融,化作茫茫白雾笼罩四野,方圆千里生灵尽数蛰伏,连翱翔九天的猛禽都不敢靠近这片法则紊乱的死地。

风雪呼啸过这一片可怖的大裂谷巨坑,不管是赵长城还是魔礼劫,双方的气运天柱都已经损耗殆尽,头顶原本贯通云霄的气运光柱尽数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阴寒天穹,自身修为根基被剧烈对冲之力震得摇摇欲坠,道基布满暗伤,往后若无旷世天材地宝温养,终生都难以再触及巅峰境界。

魔礼劫翩翩仙师长衫此刻如叫花子衣衫,窟窿口子遍布,之前冰冷如玉的完美五官上,也多出来了一道道黑色裂缝,裂痕如发丝把魔礼劫整个人衬托的凶气毕露,指尖滴落的仙血坠落在冻土之上,当即被自身逸散的戾气浸染成墨色,落地便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咳!”

赵长城站了起身,赤着上半身,那如花岗岩一般的胸肌上出现了一道道金白色的仙光刺青,刺青刺入他的肌肤,不断往外淌血,双腿微微打颤,全靠一口残存仙元强行稳住身形,脚掌深深陷进冻硬的泥土之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体内受损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从二人的站姿来看,赵长城依旧站着。

而魔礼劫一只手扶在地上,半边身子依靠断裂的山岩勉强支撑,气息虚浮紊乱,显然硬拼之下内伤更重一筹。

赵长城声音虚弱,感慨而道:“师兄还记得师傅教我们易经第一课事,说的是什么吗?”

“师傅说,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筹谋无数,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你走吧,我不杀你!”

一句话如同导火索,彻底引爆了魔礼劫压抑数百年的委屈与愤懑。

魔礼劫颤巍巍的站了起身,冲天长笑。

“哈哈哈——”

“这世上哪有什么命!哪有什么运!”

“不过是仙门的恩赐,师傅的偏爱!”

“我从入门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不被他们喜欢,我也从来没有指望他们能器重我!”

“就好像是魔礼家族,我永远都是那个不被待见的野种旁系!”

“我三个月,我父亲战死上苍战场!他们贪墨了我父亲战功,侮辱我娘亲偷汉子,把我娘亲赶出家族!”

“我三岁,母亲为了送我进入仙门,不惜卖身给一魔修当炉鼎,最后被采摘而死!”

“我七岁,我杀了魔修,以魔修的头颅叩开了仙门!”

“我进入仙门,我成为了师傅的开山大弟子,我以为这是我光明的未来!”

“可师傅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我这一辈子成不了仙!”

“我能成为他的弟子,只是因为我杀死了那个魔修!他不能失言丢信!他必须收我当弟子!”

“后来,我努力修炼,我凭借一己之力登顶百步天阶,证明了我的顶级仙道天赋!”

“三十三重天圣地纷纷给我递过来橄榄枝,就连魔家也对外宣称我是他们在外的流浪圣子!”

“往后七百年!”

“七!百!年!啊!”

“我镇压诸天,斩杀强敌,秘境狩凶,上苍求生,我只想证明我是一个修仙的料子!”

“可师傅表面上对我很器重很客气,他从未对我和你一般亲昵!”

“我恨!”

“凭什么!凭什么!”

“我只是想成仙,我只是想完成我娘的愿望,我只是想夺回我父亲失去的一切!”

“我有什么错!”

“我没有错!”

“我只是力量不够强大!”

“你,师父,魔家,甚至诸天,都应该被覆灭——哈哈哈哈!”

“往后整整七百年!”

“七!百!年!啊!”

“这七百年里,我征战诸天万界,斩杀域外强敌,深入凶险秘境猎杀凶兽,在上苍绝境之中九死一生挣扎求生,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想向所有人证明,我有资格踏足仙道之巅,我配成仙!”

“可师傅表面对我礼遇有加、器重万分,背地里却永远隔着一层疏离,待我永远客套生分,那份发自内心的亲近与偏爱,自始至终都只给了你一人!”

一字一句,皆是蚀骨妒恨,魔礼劫双目赤红,周身戾气开始疯狂翻涌,语气近乎咆哮:“我恨!”

“凭什么!为什么!”

“我所求不过一场仙道圆满,不过完成母亲临终前最大的心愿,不过夺回父亲被无端侵占的战功与荣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错!”

“错的只是我力量尚且不足,无法打破这该死的天道宿命!”

“你、师傅、凉薄无情的魔礼宗族,甚至整个高高在上的诸天仙庭,全都该被倾覆覆灭——哈哈哈哈!”

伴随着癫狂的大笑,魔礼劫周身翻涌出道道浓稠如墨的黑色戾气,戾气化作鳞甲狰狞的蛇龙虚影,顺着裂谷地面飞速向四面八方蔓延扩散。

虚影所过之处,残存的仙光壁垒尽数被戾气腐蚀消融,地底断裂的岩层被魔气侵染,石块内里生出暗紫色魔纹,原本冰封的冻土彻底失去生机,连一丝草木生机都被尽数吞噬,冥冥之中似乎有冥冥魔道法则与之呼应,虚空隐隐传来低沉的魔啸,似在呼应他即将彻底堕魔的决意。

所过之处,冻土迅速冻结,凝结出大片漆黑刺骨的玄寒冰层,冰层表面布满如同妖兽鳞片般的细密裂痕,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幽冷诡异的寒光,阴寒刺骨的魔气顺着冰层不断向上蒸腾,周遭气温骤然降至冰点,飘雪落在黑冰之上瞬间冻结,整片空间被阴森压抑的魔道气息彻底笼罩。

赵长城见状瞳孔骤然一缩,脊背微微绷紧,受伤的躯体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体内残存仙元急速流转修补破损经脉,眼神瞬间冷厉下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警示:“魔气!师兄你……你要堕入魔道?”

魔礼劫没有回应,脸上黑纹剧烈跳动,他猛地抬起双手,五指狠狠扣住自己心口位置,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响,直接将自己胸口仙骨连带皮肉硬生生向外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创口,一团裹挟着无尽怨念的黑色道心在创口之中微微搏动,一圈圈晦暗的黑色波纹以道心为中心不断向外荡漾开来,周遭魔气受到牵引,狂暴席卷,天地间阴风大作。

他双目欲裂,眼白遍布猩红血丝,面部因极致的痛苦与决绝微微扭曲,盯着赵长城,以近乎泣血的语调一字一顿吟出心底执念:

“万般叩首跪仙前,愿将残生偿母愿。”

“仙师冷眼不垂怜,一腔赤诚皆枉然。”

“道心沉灭灯如烬,十载仙途化梦烟。”

“仙既无情吾何恋,拂衣决意入魔渊。”

“魔前一叩三千载,自此凡尘不做仙!”

话音落下,魔礼劫周身魔气轰然暴涨,黑冰层层叠叠自地底拔地而起,凛冽可怖的魔道杀招轰然成型,气场压得整片裂谷都在微微震颤。

“魔道杀招——弃!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