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程龙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缝里还夹着刚才抠大腿带出的死皮屑。他拿大拇指把皮屑弹飞,落在长满杂草的泥地上。“老子看你们是闲出屁来了。”
他看着程御风手里的断枪,冷笑一声。“那把破枪连个虚空兽的皮都扎不透,还指望抓小鬼?”“你这力气,都不如老程那板斧砍得脆。”
程御风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小脸涨得通红。“爹!那是枪头顿了!”他把断枪往泥水坑里一砸,“啪叽”溅起一摊黑水。
“等李治舅舅给我批点星辰铁,我打把新枪,一枪就能挑翻十个!”
程听雨在旁边咯咯直笑,手里的糖葫芦签子在半空乱挥。“哥哥吹牛!刚才那鬼将一瞪眼,你吓得差点尿裤子呢!”
“你才尿裤子!”程御风急得去抓妹妹的羊角辫。俩孩子在院子里追打起来,泥水溅得满天飞。
李世民在旁边听得心痒痒,大眼睛直转悠。他大脚丫子踩在刚才摔碎的破碗碴子上,也没觉得疼。“女婿啊。”李世民搓着油乎乎的双手,凑到程龙跟前,压低了嗓门。
“这冥界的鬼将,骨头里是不是都含着极品魂珠啊?”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朕那国库里,现在就缺这种阴寒属性的宝贝垫底子呢。”
程龙斜眼看他,满脸嫌弃。“老李,你要钱不要命了?”程龙从衣服上扯下一根带血的布条,在手指上缠了两圈。
刚才撕天的时候,皮肉被罡风割开的小口子,这会儿有点发痒结痂。
“那帮骨头架子身上带着死气,你一个凡胎肉体凑过去,沾上一点就得烂成脓水。”“还指望挖人家的魂珠?”
“俺不怕!”老程扛着大板斧凑过来,大嘴咧到后脑勺。“大儿,俺这身混世魔王的血气,正好克那些阴损玩意儿!”他拿板斧在地上蹭了两下,刮掉上面沾着的干血皮。
“你带俺们去一趟呗!俺保证把那什么冥皇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长乐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她端起刚才盛白菜汤的豁口瓷盆,用力砸在石桌上。“砰!”汤水溅出几滴,落在老程的脚背上。“都给我消停点!”
长乐柳眉倒竖,瞪着这几个好战分子。“大唐刚安稳了几年?这宇宙好不容易没那些怪物乱叫了。”
她拿沾着灶灰的围裙擦了擦手。“夫君才刚想喘口气,你们又怂恿他去打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世民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不敢顶嘴。老程也悻悻地放下斧头,拿手挠了挠胸口的黑毛。“弟妹别生气,俺们也就是随口一说。”
程龙看着长乐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热。他咧开嘴,伸手在长乐脸上捏了一把。“媳妇说得对。”“老子好不容易退休了,还打个屁的仗。”
程龙转身,走到破灶台跟前。“那帮死人愿意在泥沟里趴着就让他们趴着去。”
“只要别惹到大唐的头上,老子懒得搭理他们。”
话音刚落。“嗡——!”程龙裤兜里那块早就碎成渣的黑玉牌,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震鸣声。声音大得像是有几百个破锣在同时敲。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哎哟我草!”李世民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疼得直咧嘴。“这破牌子不是碎了吗!怎么还能响!”
程龙皱起眉,伸手进裤兜里一掏。掏出一把黑色的玉石碎末。碎末在他掌心里疯狂跳动,散发着一股子阴冷到极致的死气。这股死气。
跟刚才那小蓝皮人身上带的味道一模一样。
“爹!那石头!”程听雨指着刚才放在桌上的那块黑石头。那块从骷髅人身上抢来的冥皇印章。这会儿正悬在半空。表面裂开几道血红色的纹路,往外喷着浓浓的黑烟。
“冥界的杂碎。”程龙眼神一冷。他随手把手里的玉牌碎末扬在半空。碎末瞬间被黑烟吞噬,化成一个模糊的鬼影。
鬼影在半空里扭曲着。发出一阵男女莫辨的阴森怪笑。“鸿蒙道主……”这声音像是指甲刮铁皮,听得人牙根发酸。“你以为这宇宙,真的就是你说了算吗?”
鬼影指着程龙,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疯狂跳动。“这天地初开时,分阴阳两极。”“你大唐占了阳面的活人地界,真当这宇宙的底子是你们的了?”它嘎嘎笑着。
“冥皇已经苏醒。”“阴界的死气即将倒灌,你们这所谓的仙朝,全都会变成我们的枯骨大军!”
“哔哔完了没?”程龙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他右脚在地上一踏,“砰”的一声,踩碎了一块青石板。整个人直接窜起,一巴掌呼在那鬼影脸上。
“啪!”金色的真元在掌心爆开。那鬼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拍成了一缕青烟。“装神弄鬼的玩意儿。”程龙落在地上,嫌弃地拍了拍手。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呆滞的李世民和老程。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张狂的弧度。“老丈人,老爹。”程龙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嘎巴直响。
“看来这退休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那……那咱们咋办?”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腿肚子有点转筋。“冥界真要打过来了?”
“打过来?”程龙嗤笑出声,眼神里透着股子嗜血的疯狂。“老子这辈子,最烦别人上门收租。”他指着天上。“去通知李治那个小胖子。”
“把长安城的大阵全给老子打开。”“老张的舰队,火炮上膛。”
程龙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着长乐,咧开一嘴白牙。“媳妇,把门锁好。”“老子带他们去阴曹地府,收一波过路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