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全宇宙的份子钱？”李世民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个油乎乎的麻袋口。麻袋里头的灵石硌着他的大肚皮，压出一道红印子。他光着的大脚丫子在铁板上搓了两下。
脚趾甲缝里全是黑灰和刚才踩的血泥。“女婿，这活儿朕熟啊！”他大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牙根上还沾着半根韭菜。
“以前在长安城，那些胡商进城都得交城门税。”“这紫薇星既然是宇宙中心，那油水肯定比胡商肥多了！”
程龙翻了个白眼。他拿沾着泥的食指在鼻翼上刮了刮，刮下来一层油汗。随手抹在长城号的生锈铁栏杆上。“你那点出息。”程龙把手插进破了个大洞的裤兜里。
手指头直接摸到大腿根的肉，有点发凉。“去紫薇星不是为了收那几个破铜板。”“老子是要去立大唐的规矩。”
他扭了扭发酸的脖子，颈椎骨嘎巴响了一声。
老程光着膀子凑过来。胸口那撮黑毛被汗水粘成几绺，散发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菜味。“大儿！俺的烤炉还支着呢！”老程拿手里的大板斧在铁板上当当敲了两下。
震得李世民捂着耳朵直咧嘴。“到了紫薇星，俺就在他们最阔气的大街上摆摊！”“谁不来吃俺的烤腰子，俺就拿斧头劈他家的铺子！”
程龙没搭理这俩老流氓。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心。手背上的血痂硬邦邦的，紧绷着皮肉。他试着握了下拳。肚子里的创世引擎没动静了，老实得像个死物。
那种被人隔着玻璃罩子死死盯着的阴冷感，彻底没了。
灰白色的金属大厅。墙壁上的红色警报灯疯了一样乱闪，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胶皮烧焦味和电线短路的火花味。“滋啦，砰！”
一面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蓝光屏幕，直接从中间炸开。碎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四下乱崩。
一个穿着银色防护服的人影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后面的铁柜子上，砸得柜门都瘪了进去。他头上的玻璃头盔裂了一道大口子。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断了……全断了……”他顾不上擦血，趴在地上大口倒着气，声音抖得像筛糠。“第七宇宙的物理连接，被那个低维生物硬生生扯断了！”
站在控制台前头的主管，是个矮胖子。他那身银色衣服紧绷在身上，勒出一圈圈肥肉。他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手指头在金属板上抠出刺耳的动静。“怎么可能！”
胖主管扯着嗓子嚎，声音劈叉了。“他就是一串变异的数据！”“一串数据怎么可能顺着维度通道反向攻击主脑！”
地上那个满头血的人影爬起来半截。又腿一软跪了下去。“主管……他不是数据……”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咕噜声。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那是活人的眼神。”“他把我们的监控探头捏碎了。”“还说……”
人影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磕碰。“还说要顺着网线爬过来，把咱们的办公室砸了。”
胖主管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两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砸在操纵盘上。“疯子……这第七宇宙里养出了个疯子！”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操作员腿上。
“愣着干啥！”“赶紧拉物理隔离闸！”胖主管破音了，唾沫星子喷了操作员一脸。“把第七宇宙的坐标彻底抹除！”“封死所有维度通道！”
“绝对不能让那个疯子找到我们这儿！”
操作员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红色拉杆。双手握住，使出吃奶的劲往下死命一掰。“咔哒”一声闷响。大厅里所有的蓝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只剩下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无力地闪。胖主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全被汗水泡得发白。没成想，他们这帮高高在上的清理者。
今天被一个下界的土鳖，吓得直接拔了网线。
长城号甲板上。程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指腹上蹭了点鼻涕。随手抹在旁边的烂铁皮上。“谁在背后骂老子。”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觉得肺里清爽了不少。
长乐拿着块洗不干净的旧手帕走过来。她身上的红裙子下摆沾满了泥浆，硬邦邦的。“夫君，你是不是冻着了？”她拿手帕在程龙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越擦越花，把刚才的黑灰全抹匀了。“这虚空里的风带着阴气，你刚出了一身汗，别受风。”
“冻个屁。”程龙抓住长乐的小手。手心里有点凉，他拿大拇指给她搓了两下。“老子这是把天上的眼珠子抠了，心里痛快。”他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李治。
李治那身龙袍早就成了破布条。小胖子正蹲在地上，拿手指头抠地砖缝里的绿血块。
“小胖子。”程龙喊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石子滚到李治脚边。“你肚子里那个新宇宙，现在啥感觉？”李治抬起头。
脸上一道黑一道白，活像个刚挖煤回来的小鬼。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
“没感觉了，大姐夫。”李治咧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还觉得有人拿针扎我的脑仁。”“这会儿全消停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些算不出来的微积分，现在全变成了一团团亮光。”
“我只要一想，那光就自己动。”李治伸出胖乎乎的右手，在半空里随便一划。“嗡。”
空气里直接裂开一道巴掌大的小口子。里头飘出一股子精纯的灵气。
“真成。”程龙点点头。从兜里掏了半天，啥也没掏出来。烟瘾犯了，嘴里干巴巴的难受。他砸了下嘴。“单机版就是好。”
“以后这宇宙里的风雨雷电，全看你小子的心情了。”
李世民凑过来。他光脚踩在铁板上，脚趾头冻得发红。“女婿，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安全了？”他死死抱着麻袋，生怕有人抢。
“那些个高维度的什么神仙，不会再派大船来轰咱们了吧？”“他们不敢了。”
程龙冷笑一声。脚底碾着一块碎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子把网线拔了。”“他们现在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发抖，怕老子顺着墙根爬过去揍他们。”程龙走到船舷边。双手压在冰凉的栏杆上。看着外面那片深邃干净的星海。
没有了压在头顶的那层无形枷锁。连星星的光看着都顺眼多了。
“老张！”程龙对着大喇叭吼。“底下的锅炉还喘气不！”驾驶室里传出张仲坚呼哧呼哧的动静。“主上！老鲁刚才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把那几个被鸟人砍烂的管子全拿破布堵上了！”“随时能开拔！”
“开拔。”程龙转身，大步走回控制舱。布鞋踩在铁板上当当响。“去紫薇星。”“老子去验验成色。”“看看这全宇宙最繁华的中心，有没有好抽的旱烟叶子。”
长城号尾部喷出几道不太均匀的白光。有一道光还直冒黑烟。破破烂烂的大铁船，拖着后面那颗巨大的蓝色地球。在虚空里慢吞吞地转了个向。
朝着星海最深处、那片最亮的光芒驶去。
底舱里。几万个大唐汉子累得东倒西歪。老鲁光着膀子躺在煤堆上。浑身是黑灰，只剩下两只眼珠子是白的。他拿沾满油泥的手抓着个冷硬的白面馒头。死命咬了一口。
嚼得嘎吱嘎吱响。
“总教习真特娘的狠啊。”老鲁一边嚼馒头，一边跟旁边的新兵吹牛。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刚才那金光闪闪的大个子，比南山还高。”“被总教习一拳就给干稀碎！”
新兵抹了把脸上的唾沫，连连点头。“俺看见了！总教习那是真神仙！”“以后咱们跟着总教习，在宇宙里横着走！”
飞船外头。静悄悄的。大唐仙朝的名字，随着那些逃散的人族残军和妖族败兵。像一阵风。疯狂地刮向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知道。
有个带着地球满宇宙溜达的疯子。把神族的老窝端了。还把妖皇给宰了。
紫薇星。万界商会的总部门前。一个穿着华丽紫袍的外星主管。正拿着一块发烫的玉简，手抖得像筛糠。他头上的两根触角耷拉着。“快……快去开库房！”
他冲着底下那帮吓傻的侍卫大吼。声音都劈了。
“把所有的极品灵石、神级矿石、还有那几株万年仙草！”“全给我搬到广场上来！”主管急得直跳脚。一脚踹在旁边发愣的护卫腿上。“没听见消息吗！”
“那个叫大唐的活阎王，正朝着咱们这儿开船呢！”“他可是个连天都敢撕的主儿！”
“他要是不满意，咱们这紫薇星明天就得变成种土豆的荒地！”
长城号还在虚空里晃悠。李世民坐在控制舱的破椅子上。大脚丫子抠着椅子腿。他怀里抱着麻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大船剧烈地颠了一下。李世民一头撞在前面的铁柱子上。“哎哟我草！”他捂着脑门跳起来，疼得眼泪直冒。
“老张你瞎啊！撞哪了！”
程龙皱起眉。他站起身，走到水晶窗前。外头的星光突然暗了下去。不是云挡住了。是一片庞大得望不到边的阴影，死死拦在了长城号的前头。阴影里没有光。
只有两只巨大得像两颗红色恒星一样的眼睛。在黑漆漆的虚空里，慢慢睁开。
“嘶——”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顺着门缝硬挤了进来。熏得李世民直接转头干呕。
程龙没躲。他盯着那两只红彤彤的巨眼。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根干草棍，叼在嘴里。“老子就说。”
程龙咬着草棍，眼神里跳动着兴奋的狂热。“这宇宙这么大，怎么可能连个经打的沙包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看着捂着鼻子的老程。“老爹，斧头磨利索没？”老程一听，眼睛瞬间红了。他抓起大板斧，斧刃撞在铁板上擦出一溜火星子。“大儿！俺的血早就热了！”
程龙点点头。他抬脚，一脚踹开控制舱的大铁门。狂风夹着血腥味呼啸而入。吹得他白袍猎猎作响。“走。”程龙大步跨出舱门。
“老子带你们去看看，这挡路的狗，骨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