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浓烟跟拉稀一样从破金棺材缝里往外喷。臭。熏得李世民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阿嚏！”一个大鼻涕泡直接喷出来，挂在人中上，亮晶晶的。
他拿沾着泥的袖口胡乱一抹，抹了半张脸的黄泥巴。“女婿！这啥味儿啊！”李世民捂着鼻子往后退。
光脚丫子踩在刚才老怪吐的那滩血水里，滑溜溜的直打出溜滑。“比朕那恭房还要冲脑门！”
“闭嘴。”程龙掏了掏右边耳朵。小指甲盖里抠出一点干黄的耳屎，随手弹在烂泥地里。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烟。黑烟里头传来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咔吧，咔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
“砰！”棺材板直接被一股大力掀飞了。几千斤重的金板子在半空打着旋儿。砸在旁边的白玉柱子上，砸出一大溜刺眼的火星子。
一个长着四个脑袋的大黑狗，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没皮没毛。
全身上下都是烂肉，往下滴答着黑红色的尸水。
“娘诶！四头狗！”老程在后头看得眼珠子都圆了。他拿满是老茧的黑手在肚子上挠了两下，抠下一层白泥屑。“大儿！这狗看着肥！肯定有油水！”
老程抡起大板斧，斧刃上还挂着刚才杀小妖的碎肠子。“给俺留条后腿！俺拿回去烤着吃！”
四头狗听见动静。四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冲着程龙发出一声漏风的咆哮。嘴里的烂牙上还挂着发黑的肉丝。口水喷出十几米远，落在地上滋滋冒白烟。“吃老子？”
程龙嗤笑出声，嘴角扯开一个痞气的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老子今天让你尝尝大唐的铁拳。”
他双膝微弯，脚底在白骨地上一踏。“轰！”地面直接塌下去一个三米深的大坑。他整个人像个没点火的炮弹，直直冲向四头狗。没用真气。
就是纯靠大罗金仙这副蛮横的肉身。
四头狗张开最中间的那个大嘴，迎着程龙咬下来。腥臭风扑面。程龙连躲都没躲。他右手握拳，指关节捏得嘎巴直响。“给老子闭嘴！”一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狗嘴的上颚骨上。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很。四头狗的那个脑袋直接被砸得瘪了进去。黑色的脑浆子混着眼珠子，从后脑勺喷了出来。溅了程龙一袖子。黏糊糊的。
他嫌弃地甩了甩胳膊，甩掉几块烂肉渣。
剩下三个脑袋疯了一样咬过来。程龙左手探出，一把薅住其中一个狗头的烂耳朵。用力往怀里一扯。右膝盖猛地往上一顶。“砰！”结结实实顶在狗下巴上。
下巴骨当场粉碎，几颗带血的狗牙飞上天。
“没劲。”程龙撇了撇嘴。他两只手分别抓住剩下的两个狗脖子。腰眼一发力。大吼一声。“哧啦——！”硬生生把四头狗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黑血像瀑布一样浇在地上，冲刷着白骨。
巨大的狗尸抽搐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地上，不动了。程龙拍了拍手上的血水。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蹭出两道黑红的血印子。“老爹！”程龙冲着后头喊。
“肉给你卸好了，拖回去吧。”
老程乐得大黄牙呲在外头。扛着斧头颠颠地跑过来。光脚在血水里踩得吧唧吧唧响。他一把薅住半扇狗大腿。“好沉！这肉够卖好几天了！”老程吸溜着哈喇子。
长安城。西市的青石板街。地上的青苔被踩成了黑泥，滑不留手。街角那家“混世魔王星际烧烤”的铺子，今天烟冒得特别大。那十几米长的黑铁烤炉里，火灵石烧得通红。
火苗子窜出半米高。老程光着大膀子，脖子上搭着那条馊臭的灰毛巾。手里拿着把蒲扇，使劲扇风。
“咳咳！咳！”浓烟呛得老程连咳好几声。他吐了口带灰的痰，吐在炉子底下的火盆里。“滋啦。”他手里抓着一把小儿手臂粗的铁签子。
签子上串着暗红色的四头狗烂肉。油脂滴在炭火上，爆出一股子浓烈的肉香混着孜然味。
“撒辣子！多撒点！”李世民蹲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短打，大肚子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两腿黑毛。他手里捏着头生蒜。
大拇指抠掉蒜皮，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辣得他直吸气。
“催啥催！”老程瞪着大牛眼，抓起一把红彤彤的辣椒面。也不管手上干不干净，直接全撒在肉上。“这狗肉硬，不烤焦了咬不动！”老程拿袖口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弄得半张脸全是黑灰。
街上蹲满了各色外星人。几个长着四条胳膊的蓝皮怪，正抢着一碗大唐老白干。“掌柜的！肉还没好啊！”一个蓝皮怪操着破锣嗓子喊，嘴里喷出烂白菜味。
“俺们的星际商船还等着装货呢！”“等不及滚蛋！”老程骂了一句，把几串烤得焦黑的狗肉扔在缺了口的铁盘子里。“端走！”
程龙靠在铺子门口的木柱子上。柱子上全是油烟熏出来的黑壳子，摸一手黑。他穿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脚底趿拉着布鞋。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火的烟屁股。他掏了掏耳朵眼。
指尖带出点干黄的耳垢，弹在地上。“这买卖让你俩干的，跟土匪开店似的。”
李世民端着个粗瓷海碗走过来。碗里装着多半碗烧酒，边缘糊着一圈茶垢。他一屁股坐在程龙旁边的大石头上。石头凉，冰得他屁股一缩。“好女婿，你这话就不对了。”
李世民喝了口酒，辣得五官全挤在一起。“这叫大唐特色！”他拿沾满油泥的手背抹了抹嘴。“你看这帮外星土包子，吃得多欢。”
老程把炉子里的炭火压了压。拿着那把沾着肉星子的大板斧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李世民旁边。压得那块石头往下陷了半寸。“大儿。”
老程拿手抠了抠咯吱窝，抠出一团黑汗泥。随手抹在自己的裤子上。“俺有个大计划。”
程龙斜眼看他。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夹在指缝里。“你能有啥大计划？”“除了吃就是砍人。”
“没成想俺老程也是有追求的！”老程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大腿肉直颤。他压低了破锣嗓子，凑到程龙跟前。嘴里一股子生蒜和大葱的馊味直冲程龙面门。
程龙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头。“离远点，熏死了。”
“俺打算把这烧烤生意，做大做强！”老程两眼放光，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大儿你想啊。”“现在这宇宙里头，啥神仙妖皇的，全让咱们给干碎了。”
“大唐的舰队天天在外头转悠。”他拿粗糙的大手指着街上那些外星商贩。“这些个星球，穷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俺要是把烧烤分店，开到每一个星系去。”
李世民一听，眼珠子也绿了。他把酒碗往地上一顿，砸得泥水乱溅。“老程这话在理！”李世民搓着两只油手。手心里的老泥被搓成一条条细卷。
“咱们大唐现在啥都不缺，就缺这做买卖的门路。”“朕算过了。”他掰着短粗的胖指头。
“一个分店一天收一百块中品灵石。”“一万个星系，那一天就是一百万块啊！”
李世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吸溜了一下嘴。
程龙听笑了。他打了个指头火，把手里的烟点着。深吸了一口，青烟灌进肺里，有点呛人。他吐出个歪七扭八的烟圈。烟灰掉在衣领上，他随手弹掉。“开分店？”
“你俩这手艺，能把人吃死。”
“谁说吃死人！”老程急了，大黑手在桌上一拍。“俺这可是祖传的秘方！”“再加上你给俺打回来的那些混沌魔神肉。”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
“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外星猴子，吃了还得给俺磕头呢！”
李世民凑得更近了。大肚子顶着程龙的膝盖。“女婿，你看这样行不？”“咱们搞个加盟连锁。”他挤着小眼睛，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一块。
“朕出个‘大唐皇家御用’的牌子。”“老程出烤肉手艺。”
“你呢，就负责去虚空里多抓点长虫怪兽回来当食材。”
“赚了钱，咱们三一三十一，平分！”
程龙翻了个白眼。他拿鞋底子在地上碾了碾，碾碎一块小骨头渣。“老子堂堂鸿蒙道主。”“你让我去给你当打猎的苦力？”他脚尖一挑，踢在李世民的小腿迎面骨上。
不疼，就是留了个黑鞋印。“滚蛋，老子没那闲工夫。”
“别啊！”老程一把抓住程龙的胳膊。手心里的油全蹭在程龙的白大褂上了。留下一道黄黑色的五指山。“大儿，你天天在院子里躺着也长膘啊。”老程咧嘴笑。
“就当是出去散个步，顺手薅几只野兽回来。”“俺保证，年底给你分一大笔极品灵石！”
程龙看着袖子上的油印子。眉头跳了两下。忍住了没一脚踹过去。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丢进地上的泥水坑里。“呲啦”一声，火星灭了。
“行吧。”程龙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嘎巴嘎巴作响，像爆豆子。“正好这几天骨头有点发酸。”他扭了扭脖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痞气。
“去外头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也成。”“不过这分成的账，老子得占大头。”
李世民一听，脸有点垮。但看着程龙那副不好惹的样，硬是把话咽了回去。“成！大头就大头！”他咬着后槽牙答应。“只要能把分店开遍全宇宙，朕吃点亏也认了！”
老程乐得合不拢嘴。他转身跑到烤炉后头，抓起两大把肉串。“今天俺请客！”“庆祝咱们大唐星际烧烤集团，正式成立！”他把肉串扔在铁盘子里，油水乱溅。
程龙重新靠回柱子上。正准备端起老李的酒碗喝一口。突然。他动作停住了。眉头猛地一皱。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珠子里，那两团金色的星河漩涡疯狂转动。目光穿透了长安城的天幕。直刺无尽虚空。在极其遥远的星海深处。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带着一种高维度俯视低维度的绝对压迫感。正死死盯着大唐仙朝所在的这片星域。
李世民正啃着大蒜，发现程龙不动了。“女婿，咋了？”他顺着程龙的目光往天上看，啥也看不见。只有几片灰色的云彩在飘。“天上掉金元宝了？”
程龙没回头。他把手里的粗瓷酒碗慢慢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嘴角那一抹慵懒的笑意，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疯狂到了极点的凶厉。
“老李，老程。”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能把人血液冻僵的寒气。“别烤肉了。”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指甲在肉皮上刮出沙沙声。“这全宇宙的生意。”
“好像有人不太想让咱们做啊。”
他转过头，看着那俩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带上你们的家伙什。”“更高维度的地方。”“有双眼睛，正在偷窥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