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团绿莹莹的鬼火停在血河上空。火苗子忽明忽暗，透着股子烧焦的烂木头味。周围的血水被阴风一吹，翻起几个大血泡。“噗。”血泡破了，溅出几点黑红色的泥浆。
“出来。”程龙又喊了一嗓子。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出来，大拇指抠了抠食指指甲盖。指甲缝里塞着点刚才捏碎眼珠子留下的干皮。他随手一弹。
干皮掉进底下的血水里，连个响都没出。
血河中间的漩涡慢慢裂开。一具穿着破烂黑铁甲的干尸，踩着水面升了上来。干尸脑袋上戴着个生锈的破铜冠。两只眼眶里跳着绿火。
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什么骨头磨成的白拐棍。拐棍底下还挂着两根烂肠子，滴答往下淌黄水。
“大唐的道主。”干尸张开没肉的嘴巴，上下牙床子磕碰。发出嘎啦嘎吱的漏风声。“本皇乃修罗海之主，冥河。”他那双绿火眼珠子死死盯着程龙。
“你已经毁了本皇的探头，还想如何？”
“想如何？”程龙嗤笑出声，扯动了嘴角的干皮。有点疼，他拿舌头舔了舔。“老子刚在上面打完架，肚子正饿着。”他指了指干尸手里的白骨拐棍。
“你那破棍子看着挺结实，拿来给老子当烧火棍。”
“放肆！”冥河老鬼怒了，眼眶里的绿火猛地窜起三尺高。“本皇在这幽冥血海待了十万年！”“你区区一个新晋的道主，也敢来抢本皇的法器！”
他把手里的拐棍往血水里狠狠一戳。“轰！”几万条用血水凝成的红色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
从河底窜出来，照着程龙就咬。
“花里胡哨。”程龙连躲都没躲。他右脚在虚空里轻轻一踏。脚底下的布鞋碾碎了一团飘过来的死气。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肺管子里吸满了血海的腥臭味。
“给老子破！”程龙张开大嘴，迎着那几万条血蟒，一声怒吼。
大罗金仙的真元混着创世引擎的霸道伟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声浪。“砰砰砰！”那些血蟒连程龙的衣角都没碰到。在半空里直接被吼成了漫天的血雾。
血雾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雨。
冥河老鬼愣住了。他干瘪的下巴直接掉到了胸口上。“你……你这肉身……”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踩在血水里直打滑。
程龙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他身子一闪，直接出现在老鬼面前。距离不到半尺。程龙身上那股子汗臭味和浓烈的生机，烫得老鬼脸上的死皮直冒白烟。
“你十万年没洗澡了吧。”程龙嫌弃地捂住鼻子。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掐住了冥河老鬼的后脖颈子。
“咔吧。”老鬼的颈椎骨被捏得发出脆响。“大仙饶命！”老鬼吓得尖叫，手里的白骨拐棍当啷掉在水里。“我交！我全交！”他两只骨头爪子拼命扒拉程龙的手。
指甲挠在程龙手背上，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程龙把他像提溜小鸡一样拎在半空。“早特娘的干嘛去了。”他右手一巴掌抽在老鬼的脸上。“啪！”老鬼半边脸的骨头直接被抽碎了。
绿色的鬼火从眼眶里震出来两滴，落在程龙鞋面上。
“老李！”程龙提着老鬼，回头冲着后头喊。“把你的麻袋拿过来，装钱！”
李世民在后头听见“装钱”俩字。两只眼珠子瞬间亮得像大灯泡。他提着破了口的裤腰带，光着脚丫子在血水面上狂奔。踩得血水啪嗒啪嗒乱溅。溅了一裤腿的红泥。
“来了来了！朕来了！”
老程也扛着大板斧跟在后头。光着大膀子，肚子上的黑毛全被血水打湿了。“大儿！这死人骨头能熬汤不？”老程看着被掐住的冥河老鬼，舔了舔厚嘴唇。
“看着干巴，熬不出油水啊。”
冥河老鬼听得魂都快飞了。“别熬我！我库房里有万年太岁肉！比我好吃！”他吓得浑身骨架子直抖，绿火忽明忽暗。“带路。”程龙一脚踹在老鬼的屁股骨头上。
老鬼连滚带爬地在血水面上领路。
几人跟着老鬼钻进血海底下的一座黑石宫殿。宫殿里没有水，干巴巴的。到处堆满了散发着阴寒之气的极品魂珠。还有一座座用黑金打造的棺材。
李世民一头扎进魂珠堆里。他大肚子贴着冰凉的珠子，舒服得直哼哼。两只手像狗刨土一样往怀里划拉。“都是朕的！全是大唐的！”
他衣服兜里装满了，干脆把两边袖口扎紧。往袖管子里塞。
程龙靠在黑漆漆的大门柱子上。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半截皱巴巴的烟头。叼在嘴里。手指头搓了搓，打出点金火点上。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把那股子死人味全压下去了。
李世民装满了两大袖子。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都抬不起来。他喘着粗气走到程龙跟前。一屁股坐在块黑石头上。“呼哧……累死朕了。”
他拿脏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汗水混着黑灰，在脸上画了个大花猫。李世民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龙。眼底那抹金色的光芒，这会儿亮得有些吓人。
“女婿。”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发出咕噜一声。“咱们大唐，现在是不是这全宇宙最牛逼的了？”
程龙吐出一口青烟。烟圈在阴冷的宫殿里慢慢散开。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脚边的一具白骨上。“算吧。”程龙抠了抠左耳，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那帮高维度的所谓神仙，全被老子捏死了。”“剩下一帮虾兵蟹将，连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
李世民一听这话。猛地从黑石头上站了起来。大脚丫子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肚子里的那颗“人皇道果”，突然疯狂转动起来。一股子金色的真龙之气。
顺着他的头顶直冲出来。
大殿里的黑气被这金光一冲，瞬间散了个干净。连那个跪在墙角的冥河老鬼，都被压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人皇威压！”老鬼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两只骨头爪子死死抱住脑袋。
“女婿！”李世民几步走到程龙面前。他两只手抓着那两个装满魂珠的沉重袖子。呼吸急促。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朕不想只当大唐的太上皇了！”
程龙把手里的烟头拿下来。夹在手指间。斜着眼睛瞅他。“你又发什么神经？”“大唐的太上皇委屈你了？天天吃香喝辣还不用看折子。”
“不够！远远不够！”李世民大吼一声。嗓音在空荡荡的黑石大殿里回荡。他一把将那两袖子的魂珠扔在地上。“哗啦啦。”极品魂珠滚了一地，他看都没看一眼。
李世民伸出粗壮的右手。指甲缝里还塞着刚才抠出来的黑泥。他指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岩石顶。“这宇宙太大啦！”“几万个星域，几百亿颗活人星球！”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一鼓一鼓。“凭啥那些外星猴子、紫皮怪物，能自己管自己？”
他跨前一步。大肚子差点撞在程龙身上。“朕吃了人皇道果。”“朕肚子里这股气，天天顶得朕睡不着觉！”李世民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狂热野心。
“女婿，大唐既然立了规矩。”“那这全宇宙的凡人，全宇宙的生灵。”“都得归朕管！”
老程在后头正拿板斧劈一个黑金棺材。听见李世民这话。手一抖，斧头直接劈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发麻。“老李，你疯啦！”老程光着膀子跑过来。汗水顺着胸毛往下滴。
“那么多外星人，长得跟蛤蟆似的，你管他们吃喝拉撒？”
“朕不管他们拉撒！”李世民转过头，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碎骨头。“朕要他们纳贡！要他们称臣！”他重新转回脸，死死盯着程龙。“女婿。”
李世民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朕要当万界人皇！”“凡是太阳照到的地方，凡是灵气能飘到的地界。”
“全都得插上大唐的赤色龙旗！”
程龙看着满脸通红的李世民。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牛眼。半天没说话。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脚下。鞋底子踩上去，使劲碾了两下。碾出一团黑色的纸灰。
“你想好了？”程龙双手插进裤兜里。裤兜破了个大洞，手指头直接摸着大腿肉。“万界人皇可不是好当的。”“宇宙边荒那些未开化的蛮子，吃人生吞，不讲道理。”
“你那玄甲军，能填满整个宇宙？”
“朕不怕！”李世民拍着自己厚实的大肚子。拍得砰砰作响。“朕当年在渭水桥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有你在后头镇着，这宇宙里谁敢不服！”
他抹了把脸上的热汗。汗水糊着黑泥，把脸擦得像个黑炭头。“打下一个星域，朕就封一个都护府！”
“把这片星空，全变成朕的后花园！”
程龙听着。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张狂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牙缝里干干净净，没一点肉丝。他伸出沾着点血泥的右手。在李世民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
“啪！啪！”力道有点大，拍得李世民身子一歪。“行。”程龙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既然你有这尿性。”“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他抬起头。眼底那两团金色的星河漩涡疯狂转动。“老爹！”程龙冲着老程喊。“别劈那破棺材了。”“回去摇人。”
老程愣了一下。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底下的汗。“摇人？去哪？”“回大唐。”程龙大步往黑石宫殿外头走。鞋底踩在魂珠上，嘎吱作响。
“把老鲁造的那些神威大炮全给老子拖出来。”“把新兵营、后勤营，连带学院那些小兔崽子全拉上。”
长乐公主站在门外。大红斗篷在阴风里哗啦啦响。她看着走出来的程龙。“夫君，咱们去哪？”她拿干净的手帕，帮程龙擦了擦脸颊上的一道黑血。帕子瞬间脏了。
程龙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手指缝里还有点她刚才洗手留下的水汽。他咧嘴笑了。“去砸场子。”
他转过头，看着跟在后面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李世民。“老丈人。”程龙掏出那块黑玉牌。大拇指死死按在红点上，指甲盖勒得惨白。“老张！开船！”他对着玉牌大吼。
“把长城号给老子开到星海最深处！”
李世民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捡起地上那把“金光烈阳铳”。用脏袖子使劲擦了擦枪管。“好女婿！咱们第一站打哪！”
程龙停下脚步。他看着前方无尽的虚空。眼神比这冥界的阴风还要冷。“打哪？”他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
“刚才那帮联盟的叫花子不是说，还有个什么星辰圣地没低头吗？”
“走。”“老子带你去，把他们的圣碑拆了，给你当人皇的垫脚石。”
话音刚落。黑石宫殿最深处的那个破金棺材里。突然发出“咔咔咔”的诡异响声。一股比刚才所有威压都要恐怖的古老气息。顺着地底裂缝，猛地窜了出来。
李世民吓得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在满是魂珠的地上。“哎哟我草！”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冒出紫黑浓烟的棺材。“女婿！这……这棺材板压不住了啊！”
程龙转过身。没有逃。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疯狂。双手捏得骨节爆响。“来得正好。”他死死盯着那团紫黑色的浓烟。
“老子正愁没个够分量的东西，拿来给你这万界人皇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