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双眼睛,正在偷窥咱们呢。”程龙把嘴里咬烂的烟屁股吐在青石板上。鞋底子踩上去,使劲碾了两圈。碾出一滩带火星子的黑灰,散着股子焦臭的苦味。
李世民手里那半瓣生蒜“啪嗒”掉在泥水坑里。溅起两滴又酸又臭的泥水,崩在他光脚丫子上。他顾不上捡,两只大手死死抓着那把生锈的“金光烈阳铳”。
枪管子上的黑泥和冷汗混在一块,滑不留手。他使劲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在肥肉里滚了两圈。
“女婿,你别吓唬老丈人啊。”李世民缩着脖子,大脑袋四下乱转,眼珠子瞪得溜圆。他看着天,天上除了灰蒙蒙的云彩,连个鸟毛都没飘下来。
“哪有眼睛?朕咋啥也看不见?”他拿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是不是你刚才抽那劣质烟抽窜烟了,眼花了?”
程龙翻了个大白眼。他拿沾着油污的食指抠了抠右边鼻孔。抠出一坨干硬的黑鼻屎,大拇指一弹。那团黑泥精准地砸在李世民的胖脸蛋子上,糊成个黑印子。
“眼花你大爷。”程龙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人家在比咱们高一层的地界站着。”
“就像你蹲在地上看泥坑里的蛆,蛆能看见你的大脸盘子吗?”
老程扛着大板斧凑过来。光着的大膀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油汗,顺着胸毛往下滴。他拿粗糙的大黑手在胸口上挠了两把,挠下一层白花花的皮屑。
“大儿,那这高维度的家伙,肉好吃不?”老程咧开大嘴,黄牙缝里还夹着一根烤腰子的肉丝。
他拿舌头使劲舔了舔,没舔出来。“要是肉厚,俺这板斧正好缺个开荤的大件!”
“吃吃吃,你那破胃口迟早把天都给吃塌了。”程龙扯了扯皱巴巴的白大褂领口。领口有点紧,勒得他脖子发痒,抠出两道红道子。他抬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虚空。
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越来越重。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有人拿一块冰块直接塞进了后脖颈子里。冷飕飕的,冻得人骨头缝发酸。
老程刚想接话。他背后那个烤着虚空兽肉的大铁炉子,突然发出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怪响。“咯吱,嘎巴。”炉子底下的火灵石本来烧得通红。
这会儿火苗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憋成了渗人的惨绿色。
“娘诶!俺的火!”老程大叫一声,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大腿上,啪啪直响。只见烤架上那几串滴着肥油的肉串,竟然不往下滴油了。那几滴热油就这么悬停在半空里。
上不去,下不来。连冒出来的孜然烟气都僵住了,看着像是一幅被按了暂停的死画。
李世民吓得大退了两步。光脚丫子踩在一块碎玻璃碴子上,扎破了脚底板。血珠子刚冒出来,也没往下滴,就那么挂在脚底皮上。“女婿!这他娘的是活见鬼了!”
他双手哆嗦着举起铁枪,枪口在半空里乱晃。“这风都不刮了!朕的脚咋还不流血了?”
“慌个屁。”程龙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起,硬得像石头。他丹田里的创世引擎“咔咔”狂转。
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浆子里震,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什么妖法。是高维度空间的规则碾压。人家连面都没露,光靠一个眼神,就把这片星域的底层物理常识给篡改了。
“想拿老子的地盘当玩具盒子?”程龙嘴角扯起一个嚣张的冷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把手插进破洞的裤兜里。手指头抠着大腿肉,掐出几个红月牙印子。
“老子修的这身蛮力,专治各种不服。”程龙右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跺。
“轰!”没有火光,没出响声。只有一股纯粹到不讲理的大罗金仙真元。混合着创世引擎的霸道伟力,顺着他的脚底板直接冲了上去。
半空里那股子冻死人的视线,像是一块厚厚的钢化玻璃。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撞上。
“咔嚓”一声脆响。
悬在半空的烤肉油滴“啪嗒”一下砸进绿色的火堆里。溅起一溜带油的火星子,差点烧着老程的眉毛。李世民脚底下的血也终于滴在了石板上。“哎哟疼死朕了!”
李世民抱着脚丫子在原地乱跳,疼得龇牙咧嘴,大肚子跟着乱晃。
那道偷窥的视线被顶了回去。一股更加庞大、冰冷的意识。顺着那道裂开的规则缝隙,直接砸进了程龙的脑海里。“低劣的二维蠕虫。”这声音不分男女,没带感情。
干巴巴的,听得人胃里直翻酸水。
“篡改本维度的废弃培养皿。你,触犯了清理条约。”程龙脑瓜子嗡地响了一声。鼻孔里渗出两道温热的血丝,淌到嘴唇边上,有点咸。
他拿手背胡乱一抹,抹了半张脸的红血印子。“没成想还真会说话。”
程龙对着虚空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老子不管你什么狗屁清理条约。”
“这片宇宙,老子盖了章,就是老子的私产。”程龙双手叉腰,白大褂在重新刮起的风里哗啦啦响。“你算哪根葱,也配来指手画脚?”那高维意志愣了一下。
八成是从没见过这么滚刀肉的下界生物。
“清除。”就这两个字。天上那片灰色的云层开始疯狂打着旋儿。云层中间裂开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子。里头没有星光。全是密密麻麻的银色金属碎块。
这些金属碎块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只长达几万丈的机械大眼睛。
那只白色的机械眼珠子死死盯着底下的长安城。里头闪着冰冷的红光。“大儿!天上长眼珠子了!”老程吓得板斧都掉地上了。“当啷”砸在李世民的脚趾头上。
李世民疼得直翻白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捂着脚在泥水里直抽抽。
“大姐夫!”李治提着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从街拐角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小胖子跑得满头大汗,汗水把脸上的墨迹冲成了一道道黑水。看着像个唱戏的大黑脸。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本沾满油泥的《三年模拟》。
“大姐夫!出事了!”李治跑到程龙跟前,大口倒着气。嘴里喷出一股子没消化的烧饼味和大葱味。“我肚子里的宇宙规则全乱套了!”他急得眼泪花子直转。
“刚才算好的微积分题,答案自己长腿跑了!一加一都不等于二了!”
程龙皱起眉。他伸手在李治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拍得小胖子一缩脖子,脖子底下的肥肉挤成了一堆。“跑了就跑了,你个皇帝还怕几道破算术题?”
他抬头看着天上那只巨大的机械白眼。
那白眼里头正在疯狂聚能。一股能把整个星系瞬间蒸发的高维能量,压得长安城的地砖寸寸碎裂。老程的烤肉摊子直接被压成了铁饼。
火灵石全碎成了粉末,肉串被压成了血泥。“娘的,俺的买卖!”老程心疼得直拍大腿。
“真成。”程龙咬着后槽牙,牙龈里冒出一丝铁锈味的血。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索了半天,啥也没摸着。烟早就抽完了。
他有点烦躁地咂了下嘴,往地上吐了口黄色的苦水。
“老李,别躺地上装死了。”程龙踢了踢李世民那全是泥巴的胖腿。“起来,拿好你的破铁管子。”李世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大脸惨白,鼻涕挂在嘴唇上,拿袖子抹都抹不干净。
“女婿……这回咱们真要完犊子了。”他牙齿咯咯作响。“那眼珠子看着比你还凶啊。”
“凶个屁。”程龙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缝里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他又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声音。“老子这大罗金仙的骨头好久没松快了。”
他看着李治,又看着老程和李世民。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嚣张到没边的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走。”
程龙伸手一指天上的大黑窟窿,眼神狂热。“老子带你们去把那只白内障的眼珠子,给抠出来当泡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