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叽。”红色的光球在程龙手心里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就像是捏爆了一个放烂了的西红柿。一团黏糊糊、红白相间的烂浆糊顺着指缝挤了出来。
浆糊掉在白玉石板上。冒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皮子味。熏得人眼睛直发酸。程龙嫌弃地甩了甩右手。甩掉几滴红色的黏液。他在自己大腿外侧的裤子上使劲蹭了两把。
裤子布料硬邦邦的，蹭出两道发黑的血印子。
“呸。”程龙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红浆糊上，滋滋冒了点白烟。他拿大拇指刮了下鼻翼，指甲缝里塞着点黑泥。“装什么大尾巴狼。”他骂骂咧咧。
李世民提着破开的裤腰带凑过来。光着的大脚丫子在碎玉片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他大肚子一挺，探头看地上那滩烂泥。“女婿，这就捏死了？”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死了。”程龙掏了掏左边耳朵。小指头带出一点黄色的干耳屎，随手弹在风里。
“真死了？”李世民不放心，拿脚尖踢了踢那滩烂泥。“死透了。”程龙翻了个白眼。“那朕能撒尿了不？”李世民夹着腿，脸憋得通红。
“朕这膀胱快炸了，刚憋回去，现在又涨得慌。”“你撒。”程龙往旁边躲了半步。
“别溅我鞋上，老子这布鞋刚在海盗船上蹭的血还没干。”
“就在这儿撒？”李世民指着地上的肉泥。“不撒你憋死。”“这可是神仙的尸首，撒了不会遭天谴吧？”李世民两只手死死拽着裤子，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
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流，流进嘴巴里，咸的。“你他娘的尿不尿！”程龙火了，一脚踹在李世民屁股上。
“尿！尿！”李世民一个踉跄，手一松。裤子直接掉在脚脖子上。他闭着眼，挺着肚子，对着那滩红泥开始放水。“哗啦啦。”
黄色的尿液浇在烂泥上，升起一股子浓烈的骚臭味。
老程扛着大板斧走过来。他光着大膀子，胸口的黑毛全被汗水粘在一块儿。“老李，你这尿黄得发亮啊。”老程抽了抽鼻子，蒲扇大的黑手在脸前头扇风。
“这两天少喝点酒，火气太大了。”
“你懂个屁！”李世民抖了两下，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弯腰把裤子提起来，拿手在腰带上打了个死结。手指头上沾了点尿，他在老程的斧柄上随便抹了两下。
“哎哟我草！”老程急了，拿手使劲擦斧柄。“你个老东西，拿俺的斧头当抹布呢！”“借点地儿蹭蹭怎么了，小气吧啦的。”李世民翻了个白眼。
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像是撕破烂布的刺耳声响。“呲啦——”声音极大。震得李世民耳朵眼生疼，赶紧拿手捂住耳朵。“啥动静？”李世民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天裂了。原本黑漆漆的虚空，突然像是一面摔碎的镜子。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天空。裂纹里头，往外渗着灰白色的死气。风停了。
空气变得像石头一样硬，压得人喘不上气。
程龙肚子里的黑色创世引擎。“咔吧”响了一声。齿轮卡住了。他脸色一白，胸口闷得发疼。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鲜血直接涌到嗓子眼。“噗！”
程龙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水溅在白玉石板上。
“大儿！”老程吓了一跳，板斧掉在地上。他赶紧伸手去扶程龙。粗糙的大手抓在程龙的胳膊上，全是热汗。“你咋吐血了！”
“滚开。”程龙一把甩开老程的手。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子。手背上全是黏糊糊的红。“系统卡壳了。”程龙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直抽抽。
李世民两腿发软，一屁股跌在地上。尾椎骨磕着一块碎玉，疼得直咧嘴。“女婿！这天咋像要塌了似的！”他指着头顶上掉下来的大块黑色空间碎片。
碎片砸在远处的白骨废墟上，直接把废墟融化成了虚无。连点灰都没冒出来。
“宇宙规则反噬。”程龙喘着粗气，肺管子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老子把这片星域的意志捏死了。”“这宇宙的底层规则在自动修复。”
“它把咱们当成毒瘤了，要把咱们连着这块空间一块儿抹掉。”
“抹掉？！”李世民吓得声音都劈叉了。他手脚并用，爬到程龙脚边，死死抱住程龙的大腿。“朕还没活够呢！朕的大唐还在后头船上呢！”“你快想想辙啊！”
“松手！”程龙一脚把李世民踢开。李世民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骚臭的泥水。“吵死了！”
天空压下来了。不是形容，是实打实的压。那种感觉，就像是头顶上顶着几万座大铁山。老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喀嚓”一声，膝盖骨裂了。
“娘诶，俺这腰直不起来了！”老程大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拉成长丝。
程龙也被压得背弯了下去。他双脚死死钉在玉石地上。脚面的布鞋直接被撑裂，露出脚趾头。脚底板踩穿了石板，陷进泥里半尺深。
他浑身的骨头发出爆豆一样的“劈啪”声。
兜里的黑玉牌疯了一样震动。烫得大腿根发红。程龙艰难地伸手，掏出玉牌。大拇指按在红点上，指甲边缘渗出血丝。
“主上！”张仲坚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伴着一连串的惨叫和钢铁扭曲声。“长城号要被压扁了！”“外头的铁壳子瘪了一大片！”
“底舱的人全被压趴下了，连气都喘不上来！”
“老鲁呢？”程龙咬着牙问，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老鲁被掉下来的铁管子砸断了腿，这会儿正疼得骂娘呢！”张仲坚在那头嚎啕大哭。
“主上！没救了！这风暴太邪门，阵法全失效了！”
程龙把玉牌捏在手心里。指节泛白。他看着天上越来越近的黑色虚空碎片。系统没用了。金仙真元在这宇宙底层规则面前，就像个笑话。被压得连经脉都出不去。
“真特娘的憋屈。”程龙吐了口血沫子。他慢慢直起腰。腰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儿……你干啥？”老程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程龙直起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别硬撑！骨头会断的！”
“老子这辈子，就没学过弯腰。”程龙把手里的黑玉牌随手一扔。玉牌掉在地上，摔出个裂缝。他双手握拳。指甲抠进手心里，抠出四个血印子。
修仙修的什么？修的是顺应天道？狗屁！“老子修的，是这身蛮肉！”程龙眼底爆发出两团疯狂到极点的血光。既然法术没用，规则压人。
那就用最原始的力气，把这破规矩砸碎！
“起！”程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他右脚在深坑里猛地一跺。地下的玉石脉络直接炸成粉末。他整个人顶着那几万座大山的重压，硬生生拔地而起。
“女婿！你疯了！”李世民趴在尿水里，吓得大喊大叫。鼻涕流进嘴里，咸苦咸苦的。
程龙没理他。他冲上半空。速度很慢，像是在粘稠的泥水里往前挤。衣服在重压下寸寸碎裂。化成白色的蝴蝶，满天乱飞。他光着上身。
结实的肌肉块上，青筋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
头顶上，一块巨大的黑色空间碎片砸下来。带着绞碎一切的寂灭风暴。程龙没躲。他也躲不开。他直接抬起右拳，照着那块空间碎片，狠狠砸了上去。
“砰！”没有真气，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拳头砸在空间碎片上。程龙的指关节当场皮开肉绽。白森森的指骨露在外面，鲜血狂飙。血珠子在虚空里乱飞。
他疼得一咧嘴，牙齿咬破了嘴唇。“就这点劲儿？”程龙咧着血嘴冷笑。左拳紧跟着砸了上去。“砰！”又是一声闷响。左手的指骨也裂了。
“给老子碎！”程龙疯狂了。他双拳像打桩机一样，对着那块空间碎片疯狂乱砸。每一拳下去，天上都爆开一团血雾。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双臂肌肉撕裂，鲜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下面的废墟里。
“大儿！”老程在底下看得老泪纵横。他拿大黑手捶着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别砸了！手要废了！”
“闭嘴！”程龙吼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这片虚空规则就像是一层厚厚的钢化玻璃。砸不破，大家就得被憋死在里面。必须打破它！以力证道！
“老子不信这个邪！”程龙深吸一口气。把丹田里那碎裂的金仙气海，连同创世引擎里残留的所有力量。全盘抽出。不走经脉，直接融进每一寸血肉里。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变得通红，像只煮熟的大虾。无数毛孔里往外喷着细密的血丝。
他双手猛地探出。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头，硬生生插进了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里。手指头被虚空风暴割得露出白骨。钻心的疼。程龙连眼皮都没眨。
“啊——！”他仰着脖子，发出撕裂声带的咆哮。脖子上的大动脉鼓得快要爆开。两只脚在虚空里死死踩住。腰部发力。双臂猛地往两边一扯。
“嘎啦——咔嚓！”刺耳到了极点的声音，在整个星域炸响。那片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代表着宇宙自我修复规则的黑色天幕。被他用一双血手。
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大口子！
光。刺眼的白光从大口子里倾泻下来。那不是恒星的光。是真实宇宙的星光。沉重的压力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周围那些塌陷的空间碎片，像失去动力的石块。
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砸在白玉废墟上，砸得砰砰直响。
程龙悬在半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手耷拉在身侧。手上全是一条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答，滴答。
“破了……”李世民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的大口子。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和鼻涕。大黄牙露在外面，傻呵呵地乐。“天被撕开了。”“不用死了。”
老程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骨疼得直抽抽，一瘸一拐地走到台阶边。“大儿！”老程挥着粗壮的胳膊，嗓子全哑了。“你真把天撕了！”
程龙落回地面。双脚踩在碎石子上，脚底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踉跄了半步，扶住旁边的一根断柱子。柱子上沾了个血手印。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
疼得直吸溜气。“真特娘的疼。”
他从破烂的裤兜里摸出黑玉牌。玉牌表面全是裂纹。大拇指沾着血，在红点上按下。“老张。”程龙声音虚弱，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船没碎吧？”
玉牌里传来张仲坚带着哭腔的笑声。“主上！没碎！”“外头的压力全散了！俺们活下来了！”
程龙松了口气。他靠在柱子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玉石。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道被自己撕开的巨大裂口。外面的星河璀璨，深邃无边。
“行了。”程龙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沫子。嘴角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李，老程。”他指着那道裂口外面的真实宇宙。“外头没有规矩了。”
“现在。”他喘着气，眼睛里跳动着疯狂的野火。“这片星空。”“由我们大唐，来立规矩。”
李世民扶着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程龙旁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他看着天上的星空，咽了口唾沫。“女婿，咱们下一步，去哪？”
话音刚落。黑玉牌里，突然传出老鲁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总教习！大帅！”老鲁的声音劈得像碎玻璃。“雷达上……雷达上全黑了！”
“前面的虚空……有个大得没边的黑嘴！”“把星星全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