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着铁门缝刮进来。带着点腥臭味。程龙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在裤子上抹了两下。留下两道湿漉漉的黑印子。
“老张，别减速。”他对着黑玉牌吼，嗓子有点干哑。“直接撞上去。”张仲坚在底下扯着破锣嗓子嚎。“得咧！主上，俺把炉子烧冒烟了！”
长城号像头发疯的野猪，一头撞在星辰堡垒外头的白光护盾上。“咔嚓。”脆响。护盾像个烂西瓜皮，碎了一地白渣子。
大铁船的撞角硬生生扎进堡垒的外墙里，擦出一溜火星子。铁皮卷了边，冒着黑烟。李世民没站稳，一屁股跌在铁板上。尾椎骨磕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哎哟我草！”他揉着屁股，大肚皮一抖一抖。“女婿，这哪是收账？这是拆家啊！”程龙没理他。从兜里摸出根弯折的烟，叼在嘴里。
没点火，干咬着滤嘴，咬得稀巴烂。
陈老头带着一帮联盟高层，趴在废铁堆里。头顶上全是掉下来的碎铁片。一个胖将领吓得尿了裤子，黄水顺着裤腿往下滴。滴答滴答。骚味在真空里散不开。
程龙从船头上跳下来。鞋底踩在陈老头面前的铁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老头。”程龙弯下腰，盯着陈老头那张煞白的脸。抠了抠鼻子，弹出一块黑鼻屎。
落在陈老头光秃秃的脑门上。“钱呢？”
陈老头浑身打摆子，上下牙磕得直响。“没、没钱啊上仙！”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冲掉脸上的黑灰。“神族大军就在后头追！我们连买灵石的钱都换炮弹了！”
程龙皱起眉。满脸不爽。“真成。”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白跑一趟。”“老李，把这帮穷鬼的裤子扒了看看，有没有藏私房钱。”
李世民一听，提着那根黑铁管子就冲过来了。光着脚在铁板上踩得啪嗒响。“别动！把兜全给朕翻过来！”他用枪管子捅了捅胖将领的肚子。
胖将领嗷了一嗓子，赶紧往外掏兜。掏出几块碎灵石，还有半个啃过的硬面饼。李世民嫌弃地一脚踢开。“穷酸样！”“女婿，真没油水啊！”
老程拖着那个被揍成猪头的金神王，从船上溜达下来。金神王脸上全是被碎石子划破的血道子。烂肉翻在外面，招惹了几只虚空苍蝇。“大儿，这老杂毛咋处理？”
老程把人往地上一扔。
金神王闷哼一声，吐出两颗断牙。程龙刚想说话。怀里的黑玉牌疯了一样震动起来。烫得大腿根发麻。
“主上！雷达要炸了！”薛仁贵的声音在玉牌里变了调。透着股子压不住的慌乱。程龙把烟头吐在地上，鞋底碾碎。抬头往远处看。
黑漆漆的虚空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刺目的金光。不是几艘船。是几万艘。密密麻麻，像是一大群发光的马蜂。把整个星空都给堵死了。
陈老头瘫在地上，看着那片金光。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神族……神族的远征军！”他嗓子劈了，像是在破风箱里拉扯。“他们主力全出动了！我们死定了！”
胖将领直接吓晕过去，倒在自己的尿坑里。
金色的舰队停在几十里外。最中间是一座像山一样大的空中堡垒。全是用发光的白玉砌的。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白袍神兵。手里拿着光剑，晃得人眼疼。
一个长着十二只翅膀的男人。从白玉堡垒里飞出来。金发碧眼。脸上戴着个金面具，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死鱼眼。
“谁杀了我弟弟加百列？”男人的声音在虚空里炸响。没有扩音石，却震得李世民耳朵直冒血水。李世民捂着耳朵蹲下，疼得直咧嘴。“娘的，这孙子嗓门真大！”
程龙掏了掏发痒的耳洞。大拇指在裤腿上蹭了蹭。“你弟弟？”他扯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点慵懒。“那个嘴贱的白毛鸟人？”“我嫌他吵，把他的翅膀拔了。”
他指了指后头。李世民手里正拿着一根白色的长羽毛当扇子扇风。“看，毛还在我老丈人手里呢。”
十二翼男人看见那根羽毛。面具底下的脸扭曲了。“凡人！”他怒吼一声。“你们这群猪圈里的烂泥！”“竟敢亵渎神明！”
他一挥手里的金色权杖。几万艘战舰同时亮起光芒。炮口全对准了长城号。“大唐的蝼蚁。”男人声音冰冷。“今日，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的泥球化成灰烬！”
“全军开火！”
“开你娘的火！”程龙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他转头冲着长城号大吼。“老张！老鲁！”“给老子撞过去！”“大唐的爷们们！出来干活了！”
底舱大门“咣当”一声砸开。几万个光着膀子的玄甲军和后勤营汉子。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来。手里拿着激光管子、大砍刀、还有铁锹。身上全是汗臭和机油味。
“杀啊！”“剁了这帮长毛鸟！”
李世民从地上跳起来。端着那把“金光烈阳铳”。眼睛红得像兔子。“给朕打！把他们的金子全抢过来！”
他胡乱扣动扳机。一道红光射出去，打在一个白袍神兵的盾牌上。盾牌没碎，只留了个黑印子。李世民急了。“老程！这破管子没劲儿啊！”
老程抡起大板斧。光着脚在铁板上踩得咚咚响。“躲开点！看俺的！”他一跃而起，跳上旁边的一块碎陨石。借力猛地窜进神族兵堆里。
一斧头下去。“噗嗤。”一个神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金色的血喷了老程一脸。“呸！这血有点甜！”老程抹了把脸，兴奋地大叫。
几万道金色的光柱从神族战舰上打过来。长城号周围的防御阵法闪得像个快坏的灯泡。“咔嚓，咔嚓。”阵法裂开几道大口子。
程龙没管那些小兵。他盯着那个戴面具的十二翼男人。脚底在甲板上狠狠一跺。铁板凹下去一个大坑。
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冲上天。身上大罗金仙的真元全放开了。金色的气焰直接把周围的虚空烧得扭曲。“给老子死来！”程龙一拳砸过去。带着呼啸的风声。
十二翼男人冷哼。手里权杖往前一挡。“当——！”火星子乱崩。男人的胳膊一麻，权杖差点脱手。他死鱼眼瞪大，满脸不敢相信。“你这蛮力……”
“蛮你大爷。”程龙左手一探，死死抓住权杖的另一头。手心被上面的神光烫得滋滋冒烟。他连眉头都没皱。闻着自己皮肉烤焦的味儿。
右手成肘，照着男人的面具狠狠撞上去。“砰！”金面具碎成两半，掉在半空里。露出一张高挺鼻梁的白脸。鼻梁塌了，两条血柱子喷出来。
“啊！”男人惨叫，背后的翅膀疯狂拍打。想要后退。“跑个屁。”程龙揪住他的领子。一头撞上去。“咚。”脑袋撞脑袋。
程龙额头有点发红。男人直接被撞晕了，翻了白眼。程龙把他往后头一扔。“老李，接着！”
李世民正端着枪瞎打。一个大活人砸过来，直接把他压在底下。“哎哟我草！”李世民大喊，被压得翻不过身。“这孙子真沉！一身肥肉！”
神族大军看主将被抓。全乱了阵脚。战舰上的大炮开始乱轰。一道粗大的白光照着地球的方向打过去。长乐公主站在船舷边，吓得脸色发白。“夫君！他们打大唐！”
程龙转头。看那道光柱快要落在大唐外头的金网上。他眼神一冷。摸了摸小腹位置。创世引擎在肚子里嘎吱作响。“老子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天道。”
程龙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道几万丈长的白光。“给老子，散。”
话音刚落。虚空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抹了一把。那道能毁灭星球的白光。瞬间停在半空。然后像沙子一样，一点点溃散，变成无害的白雾。散得干干净净。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几百万神族士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唐的泥腿子们也看傻了。老鲁张着大嘴，手里的铁锹掉在脚面上。“总……总教习这是成真佛了？”
神族战舰深处。突然传出一声低沉、沙哑，像是在棺材里闷了几万年的叹息声。声音带着回声。刮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大罗金仙。”
“好久没见过下界出这种苗子了。”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神族旗舰上方汇聚。慢慢变成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婆。老太婆半边脸是枯骨，半边脸长满肉瘤。丑得让人不敢直视。
程龙抠了抠鼻孔。弹飞一坨黑灰。“又来个老的。”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你们神族是不是喜欢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老太婆没生气。她空洞的眼眶盯着程龙。“年轻人，嘴挺硬。”她拿拐棍在虚空里敲了两下。“当。当。”周围的空间瞬间布满裂缝。
“老身是神族的三长老。”她舔了舔没有嘴唇的牙齿。“既然你不肯交出那个仙婴。”“那老身今天，就把你们这几千万人，炼成一颗神丹。”
程龙乐了。他把手揣进沾着血的裤兜里。看着那个丑陋的老太婆。嘴角扯起一抹狂妄到极致的笑。
“老太婆。”程龙下巴微扬。“想炼丹？”“你问过老子这满船的兄弟答应不答应吗？”
他转头，冲着底下那群浑身是血的大唐糙汉大吼。“大唐的爷们们！”“对面这老帮菜要拿咱们炼丹，你们答不答应！”
老程一把扯下身上破烂的衣服。光着大膀子，举起滴血的板斧。“去他娘的炼丹！老子先剁了她包饺子！”
李世民从那个晕倒的鸟人底下爬出来。捡起铁管子。满脸黑泥。“打！给朕狠狠地打！”“把他们的金库全抢光！”
几万个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狂潮。震得虚空发颤。程龙转过头，看着老太婆。眼底全是凶光。
“听见没？”“老子今天，要让你们神族彻底绝种。”“老李，老张！”程龙声音压低，却透着股子让人发抖的寒意。“把后备箱里的那个大铁球推出来。”
“给这老太婆看看，咱们大唐的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