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棺材里跑出来！”
程龙这最后半句话。
在长城号那有些漏风的控制舱大喇叭里炸开。
震得里头的灰尘扑簌簌直往下掉。
李世民正拿着根小木刺剔牙，被震得大指头一抖。
那根尖锐的木刺，直接深深扎进了他的牙龈里。
“哎哟我草！”
他疼得一龇牙，吐出一口混着黄泥的血唾沫。
血水落在生锈的铁地板上，滋滋冒了两下热气。
“女婿，你小点声，朕这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他一边骂，一边用脏袖口在嘴角胡乱擦了擦。
留下两道黏乎乎的红印子。
程龙没理他。
他双手死死按着青铜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油汗。
“老张！给我撞！”
“得咧！”
张仲坚在玉牌里粗着嗓子大吼。
长城号尾部的九个喷射口，喷出十几丈长的白光。
整艘铁大船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牛。
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接破开了那几个白袍鸟人的拦截。
朝着那颗巨大的肉瘤星球撞了过去。
“哐当！”
船头重重地擦在神族楼船的甲板上。
铁皮撕裂的声音，刺耳得很。
李世民没抓稳。
大胖屁股直接跌在地上，疼得老脸直抽。
“老张你特娘的就不能慢点开！”
他狼狈地爬起来。
扒着那扇布满裂纹的水晶大窗户往外瞅。
外头的虚空里。那颗黑乎乎的、像是个烂甜瓜一样的巨型星球。
正横在他们前头。那一层层冒光的金色大网，正在跟那些白白嫩嫩的骨头船，死命地撞击。
“女婿，这……这外头是在下红雨吗？”李世民凑到窗前，大肚子顶在护栏上，憋得脸色发红。
“那不是雨。”程龙吐掉嘴里咬着的一根发酸的木刺。
“是空间碎屑和流星撞在金网上，被活活烧焦的灰。”“灰？”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嘴唇直哆嗦。“那么大一块石头，比朕的太极殿还要大，你管它叫灰？”
“在宇宙里，它就是灰。”程龙撇了撇嘴。
“老李，把你的大脚趾抠紧了，等会儿还有更猛的呢。”他指着那幅闪烁着绿光的世界全图。
“这些红管子连着大唐神国的国运。”“只要这大脓包不缩回去，它就能把咱们大唐的灵气吸干净。”
“到那时候，你地里种的灵薯，你后院喂的灵猪，全得变成一堆烂泥。”李世民听到“灵薯”和“灵猪”这几个字。
他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那可是他下半辈子的命根子，是他修仙求道的本钱！
“那不成了！敢动朕的肉，朕跟他拼了！”他一脚踩在铁板上。
“老程！抄家伙！跟这帮长毛的畜生拼了！”老程从后头窜出来。
光着膀子，腋下的馊汗味熏得人直翻白眼。“大儿！俺的大板斧早就等不及了！”
他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生锈铁叉。“谁敢挡道，俺一斧头劈了他们，给大外孙当满月礼！”
薛仁贵也戴着焦黑的面具走了过来。“主上，神机营的三万兄弟，已经把激光枪全充满灵石了。”
“就等您的号令。”陈老头领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哆哆嗦嗦地从门外挪进来。
陈老头那副假牙还没塞好。说话直漏风。
“上仙……我们……我们的飞船也跟上来了。”“大不了一起死，逃了这么多年，老夫也活腻了！”
“当年我们那个星域，就是被这帮神族吸干了灵气，成了死石头。”陈老头咬着没牙的嘴唇。
“老夫眼睁睁看着几万个族人，被他们炼成了傀儡。”“今天，跟他们死磕！”
他一拍大腿，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程龙看着这群红了眼的凡人，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张狂的笑。
“好。”“那就把长城号的舱门全部打开。”
“这一仗，不为别的。”他指着头顶那片漆黑的深空。
“为了咱们自己，必须，干死这帮神族寄生虫！”程龙大步走向甲板。
长乐公主披着大红斗篷跟在后面，手心里全是冷汗。“夫君，我陪你。”
程龙捏了捏她温热的小手，眼底闪烁着危险的火光。“好，看老公给你拔鸟毛。”
外面。那艘金光闪闪的神王旗舰已经压了过来。
上千个六翼鸟人，手里提着发光的白火光剑。在半空中排成整齐的方阵，高高在上，眼神冷漠。
一股沉重到让虚空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大片黑云，重重地砸在长城号的甲板上。
李世民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拿手里的枪管子撑着地。“这老怪物的威压，真特娘的重啊。”
程龙上前一步，白衣猎猎，长发在冷风里乱舞。他没有理会那些白袍鸟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灰色肉瘤星球最深处的圣光泉。那里。
一个巨大、冰冷、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恐怖气息。正从地底深处，缓缓醒过来。
“来了。”程龙嘴角扯开一个冷酷的笑。
“老头子要睁眼了。”他转头对李世民和薛仁贵大吼。
“大军听令！”“大炮，给我全部对准那颗大肉瘤子！”
“开火！！”李世民闭着眼，使劲按下了手里的激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