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鲁！”程龙手里捏着那块黑玉牌。玉牌边缘烫得烙手，他大拇指死死按在红点上。指甲盖边缘泛着一圈死白。“大铁管子瞄准没！”
玉牌那头。电流声夹着刺耳的风啸。老鲁的破锣嗓子劈得像漏风的破纸炉。“咳咳！总教习！”他在那头猛咳，咳出一大口浓痰。
“满啦！长孙冲那小子刚才手抖，多塞了半筐星辰铁废料！”
“这会儿炮管子红得透亮，直冒黑烟呢！”“俺怕这船兜不住啊！”
“兜不住也得兜！”程龙吼回去。唾沫星子喷在玉牌上，亮晶晶的一小片。他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裤腿布料有些发硬，沾着刚才打架溅的血干子。“给老子拉闸！”
“轰碎前面那个发光的大白球！”
话音刚落。长城号的甲板猛地往下一沉。“嗡——”船体底下的黑铁板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铆钉一颗颗崩飞。砸在旁边的铁壁上，当当乱响。
李世民没站稳。光着的大脚丫子在湿滑的血水里呲溜一下。“哎哟我草！”他一屁股跌在地上，尾椎骨磕着一块凸起的铁皮。疼得他五官全挤在一块。
他手里那根白色的鸟人翅膀差点甩飞出去。“女婿！这船要裂了！”他大肚子直打哆嗦，拿手死死捂着后腰。
没声儿。主炮喷出去的时候，虚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一道粗得像小山一样的白色光柱。从黑铁管子里直挺挺地扎了出去。光柱周围的空气全被烤化了。
泛着一层水波纹一样的扭曲热浪。烤得程龙脸皮发紧。他眯着眼，眼角被强光刺得飙出两滴生理盐水。
拿手背胡乱抹掉，蹭了一道灰印子。
光柱直接撞在几十里外那颗巨大的白色星球上。那颗号称圣耀星的球。外头裹着一层刺眼的神圣白光。看着像个大号的夜明珠。光柱撞上去的瞬间。“咔吧。”
一声脆响。像是个熟透的鸡蛋壳被大铁锤砸了一下。
白色的光罩裂开了。碎成漫天的白渣子。强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程龙站在船舷边上。手把着铁栏杆，栏杆烫手。他探着半个身子往外瞅。这一瞅。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大死疙瘩。
“这他娘的是什么烂玩意儿。”程龙倒抽了一口凉气。嗓子里卡着点刚才抽烟的苦味。
李世民扶着栏杆爬起来。他探出大脑袋往外看。看清的一瞬间。他那张胖脸“唰”地一下全白了。毫无血色。喉结上下剧烈地滑了两次。“呕——”
他直接弯下腰，张开大嘴。一口酸水夹着中午吃的两块烤肉，全吐在铁板上。吐得稀里哗啦。酸臭味瞬间在甲板上散开。
“好女婿……”李世民一边拿脏袖子擦嘴，一边打着干呕。眼泪都吐出来了。“这……这是天堂？”“这明明是个大粪坑啊！”
那白光罩子底下。根本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发光的仙境。是一颗灰褐色的、坑坑洼洼的巨大肉瘤！这肉瘤活像个长满烂疮的心脏。
表面一鼓一瘪地在虚空里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往外喷出一股子绿色的毒雾。
肉瘤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粗管子。这些管子像肠子一样，在虚空里扭来扭去。管子的另一头，死死扎在周围十几颗小一些的星球上。
那些被扎着的星球，全成了死灰色的破石头。一点生机都没有。
红色的管子里，正咕噜咕噜地往上抽东西。淡金色的灵气、绿色的生机。全顺着管子，被那个巨大的肉瘤吸进肚子里。
“娘诶。”老程提着大板斧从后头凑上来。他光着膀子，腋下的汗毛全贴在肉上。一股子酸臭汗味冲过来。他瞪着大牛眼，看着前头的肉瘤星球。
“大儿，这球长得真恶心。”“看着像俺家以前那头长了瘤子的病猪。”他拿粗手在肚子上挠了两下，挠出几道红印。
“这红管子还在吸水呢？”
程龙没接话。他转过身。走到趴在甲板上装死的加百列跟前。加百列断了一只翅膀。后背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着红血。染红了地上的铁板。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白净的脸皮贴在脏水里。
程龙抬起脚。那只沾满泥沙和绿血的布鞋。结结实实地踩在加百列的侧脸上。鞋底子使劲碾了两下。把加百列的嘴唇碾破了，牙齿磕在铁板上。“唔……放开……”
加百列发出漏风的惨叫，满嘴是血。
“老杂毛。”程龙弯下腰，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你们这圣耀星，长得挺别致啊。”他脚下加了点力。踩得加百列鼻梁骨咔咔作响。
“这满球的红肠子，是在干嘛呢？”“喝奶啊？”
加百列疼得眼珠子乱翻。两只手死死扒着程龙的鞋帮子。指甲盖都抠劈了，渗出血丝。“不……不许污蔑神星……”他嘴里吐着血泡泡，声音沙哑。
“那是在……汲取下界的浑浊养分……”“这是对那些低等爬虫的恩赐……”他大口喘着气。
“神王大人……需要养料来维持圣光……”
“恩赐？”程龙嗤笑出声。他把脚拿开。在加百列雪白的道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泥。留下个黑乎乎的脚印。
程龙全明白了。他伸手进裤兜，摸出半截没抽完的烟屁股。叼在嘴里。没点火。就这么干嚼着烟嘴，满嘴的苦烟丝味。
“去他娘的神族。”程龙吐掉嘴里的烟丝渣子。冷笑起来。笑得让旁边的老程都觉得后背发凉。“老李。”程龙偏过头，看着还在干呕的李世民。“别吐了。”
“你听明白没？”
李世民扶着栏杆，两条腿直打摆子。他拿袖口擦了把眼泪花子。“听……听明白啥？”他看着那满是红管子的恶心肉瘤。“他们……他们是吃人的？”
“吃人都是夸他们了。”程龙指着那颗肉瘤星球。手指节捏得泛白。“这帮鸟人，根本就不产灵气。”“他们就是一群趴在宇宙里吸血的寄生虫！”
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子刮骨的寒意。“那红管子扎下去。”“把别的星球的灵气、地脉、甚至是凡人的生机全抽干。”“抽干了一个，那星球就成了死石头。”
“他们就换下一个接着吸。”
李世民愣住了。胖脸上的肉剧烈地抖了两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长城号尾部兜着的那颗蓝色地球。“女婿……”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直发疼。“你是说……”
“这帮长毛的畜生，原本是打算拿管子去扎咱们大唐？”“拿朕的几千万百姓当血包吸？！”
“不然你以为那老红毛大老远跑下去干嘛？”程龙掏了掏左耳。抠出一点干黄的耳垢，随手弹在加百列头上。“他们就是看上大唐刚长出来的那点嫩灵气了。”
“跑去收割呢。”
李世民的眼珠子瞬间红了。红得像两只充血的灯笼。他忘了脚疼，光着脚丫子在铁板上狠狠一跺。“砰！”震得铁板嗡嗡响。“直娘贼！”
李世民破口大骂，大肚子一鼓一鼓的。他一把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金光烈阳铳”。铁管子上全是泥水。
他也不嫌脏，死死抱在怀里。“敢拿朕的大唐当血包？”“朕的江山，也是这帮蛆虫能吸的？！”
老程也火了。他两只蒲扇大的黑手紧紧攥着大板斧。骨节捏得嘎巴直响。“大儿！”老程扯着破锣嗓子嚎。“这肉瘤子看着恶心，砍起来肯定软和！”
他抡起斧头在半空比划了两下。风声呼呼的。“俺去把那几根红管子全给劈了！”
“劈啥劈。”程龙瞪了他一眼。“那红管子里全是高浓度的腐蚀酸水。”“你那把破铁斧头碰上一点，就得化成铁水。”“连你这身黑肉也得烂成泥。”
老程不信邪。他拿大拇指刮了下斧刃。刮掉一层薄薄的铁锈。“俺这可是刚磨的，硬着呢。”
“行了，别废话。”程龙懒得跟他扯。他低头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加百列。加百列还在地上抽搐。断了翅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喂。”程龙踢了踢他的肚子。
“你们那个神王，就躲在这个大脓包里头？”
加百列死咬着牙，满嘴血沫。“神王大人……法力无边……”“他会把你们这些贱民……全变成肥料……”“你嘴真硬。”程龙摇了摇头。抬脚。
直接踩在加百列那只断掉翅膀的伤口上。鞋底使劲碾了碾。
“啊——！！！”加百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珠子全白了，差点背过气去。“我说！我说！”他疼得连连拍打铁甲板。指甲全断了，血糊了一地。
“神王在主星核心的‘圣光泉’里沉睡……”“只有抽满一百个星域的生机……他才会醒……”
“还特娘的睡懒觉。”程龙把脚挪开。鞋底拉出一条长长的血丝。他掏出黑玉牌。大拇指死死按住红点。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老鲁。”“主上！俺在！”老鲁在那头吼，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底舱的兄弟们被这酸臭味熏吐了一大片！”“长孙冲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吐完了让他们把嘴擦干净。”程龙盯着那颗丑陋的肉瘤星球。眼神冷得像冰刀子。“把船上所有的灵能激光枪全拉出来。”“发给玄甲军。”
他顿了顿，咬着牙。“后勤营那帮搬石头的泥腿子呢？”“让他们别闲着。”“把底舱那些废铁皮、烂铜块、还有海盗船上拆下来的破烂。”
“全特娘的给老子填进副炮里！”
玉牌那头，老鲁愣了一下。“总教习，副炮装烂铁，射不远啊！”“射不远就贴脸打！”程龙吼了一声，震得玉牌直发烫。
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李世民抱着铁管子，大口喘气，满头大汗。“老丈人。”程龙咧嘴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残忍。“这帮寄生虫想吸咱们的血。”
程龙走到船舷边。双手按着冰凉的铁栏杆。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几道白痕。“今天。”“咱们就给这大脓包，开个大口子。”“放放脓水。”
“老张！”程龙对着玉牌大吼。“把长城号给老子开过去！”“撞碎那帮来拦路的白袍子！”“直接贴在这肉瘤子上面！”
“老子要亲手，把那个什么狗屁神王，从棺材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