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保护费？”李世民愣了一下。他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块灰扑扑的扩音石头。
石头边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谁吐的黄痰。干了，结成个硬壳。他拿大拇指指甲盖使劲抠了抠，没抠掉。指甲缝里倒塞进去点黄泥。
“女婿，这词儿咋喊？”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有点劈。声带摩擦着发疼。“就喊抢劫？”
程龙翻了个白眼。眼皮往上翻，露出一大片布满红血丝的眼白。他从兜里摸出那根破烟头。叼在嘴里没点火，咬着滤嘴来回磨牙。“你当皇帝的时候咋下圣旨的？”
“现在就咋喊。”
程龙抬起脚，一脚踹在李世民的屁股上。踢得李世民往前踉跄了两步。光脚丫子在铁板上搓出嘎吱的响声。“少磨叽。”“把他们那帮鸟人全给老子喊下来。”
李世民稳住身子。肚子上的肥肉顺着惯性晃了两圈，撞在铁栏杆上。他把扩音石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一股子铁锈味混着船上的机油味吸进肺里。呛得他猛咳了两声。
“咳咳！呸！”李世民吐出一口带黑灰的唾沫。唾沫掉在铁甲板上，砸开一圈。“前面的鸟人听着！”他扯着破锣嗓子嚎。
声音通过扩音石放大，震得船舱的水晶玻璃直打颤。
“爷爷是大唐太上皇！”李世民大着嗓门，唾沫星子乱飞。“赶紧把你们船上的金子、银子，还有发光的破烂全给老子交出来！”“少一个子儿，今天谁也别想走！”
外头。几百里外的那片白光里。十几艘金光闪闪的巨大战舰悬在虚空。没动静。好像全死绝了。只有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
老程光着半个膀子凑上来。他腋下的黑毛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的。抬起胳膊，一股子浓烈的酸馊味直冲鼻子。“老李，你这嗓门不行啊。”
老程拿大黑手在肚子上挠了两下，挠出几道红印子。“跟没吃饭似的。”
老程一把抢过李世民手里的扩音石。大嘴贴在石头上。“对面的白毛畜生！”“俺是混世魔王程咬金！”老程的嗓门比李世民大了一倍。震得李世民赶紧捂住耳朵。
“给俺洗干净脖子等着！”老程扯着嗓子大骂。“敢挡俺大唐的路，俺一斧头劈开你们这破金船！”“把你们的白毛全拔了做掸子！”
金船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最中间那艘最大的船上。亮起一圈刺目的白光。白光像是个罩子，慢慢裂开一道口。
几百个穿着纯白袍子的人从里面飞出来。每个人背后都长着雪白的翅膀。翅膀在半空里扇动。掉下几根白色的长毛。
带头的是个年轻男的。长着六只大白翅膀，金色的头发卷成一坨。他脸上的五官挺立体。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死白，连个黑瞳孔都没有。看着怪渗人的。
这六翼鸟人没理会老程的叫骂。他扇着翅膀，慢吞吞地飞过来。悬在长城号前头十几丈的半空。他低下头，看着那长得像座黑山的破铁船。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哪里来的恶臭。”六翼鸟人开口了。声音空灵得很，像是在大缸里说话，带着回音。他抬起一只手。白皙的手指死死捏住鼻子。满脸的嫌恶。
“下界贱民的粪坑味。”他用另一只手指着长城号。“还有这种用生铁拼起来的垃圾。”“竟然也能飞到圣耀星门前？”
李世民一听这话。火气蹭的就窜上了脑门。他大脚趾在铁板上使劲抠了抠，抠下一层黑漆。“你骂谁粪坑呢！”李世民指着鸟人骂。
“老子天天洗澡！你那破鼻子是不是塞驴粪了！”
六翼鸟人压根不拿正眼看他。他那双死白的眼珠子往下扫。看到了船尾那张金网。金网里兜着那颗蓝色的地球。地球上的泥土气味和几千万凡人的生机顺着阵法透出来。
“好大一颗凡人星。”鸟人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光。他放下捏着鼻子的手。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冷哼。“这等充满浊气的泥球。”“不过本神使大发慈悲。”
他扬起下巴，露出白皙的脖子。“你们把这颗星球献给神族，当做本座的采石场。”“本座可以赐你们做最低贱的奴仆。”
“我呸！”老程一口浓痰吐出去。黄痰在半空里划过一道弧线。差点落在鸟人的白皮鞋上。鸟人吓得翅膀猛地一闪，往后躲了半米。白毛又掉了几根。
“你个死鸟人！”老程举起大板斧。斧刃上还有刚才杀绿皮怪留下的干血。“还想拿俺大唐当采石场？”“俺今天先拿你开个瓢！”
“粗鄙。”六翼鸟人冷笑出声。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果然是没开化的爬虫。”“连跟我神族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程龙站在后头。他靠在水晶窗户边上。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用手指头碾碎。搓了一手黑灰。他顺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行了，老程。”程龙慢吞吞地走出来。鞋底子在铁板上踩出趿拉趿拉的声音。他走到船舷边。左手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
六翼鸟人的目光落在程龙身上。那双死鱼眼闪了闪。“你就是这些贱民的首领？”他高高在上地看着程龙。“身上连一点神圣的光辉都没有。”
“居然也能跨越虚空风暴？”
“神圣的光辉？”程龙嗤笑了一声。他掏了掏左边耳朵。指甲盖在耳朵眼儿里刮得沙沙响。“你说你身上这层像白炽灯一样的破光？”程龙弹飞指尖的耳垢。
“晚上用来照路还行。”“大白天的，你不嫌晃眼啊？”
鸟人脸色一僵。白净的脸皮上瞬间浮现出几条青筋。“下等生物。”他咬着牙，声音变冷。“我乃神族第四军团使者，加百列。”
“我代表伟大的神王，向你们下达审判！”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金光闪闪的羊皮纸。羊皮纸一展开。半空里全是刺眼的梵音。震得李世民耳朵直发酸，忍不住拿手去揉。
“没成想。”程龙打断他。手在半空里烦躁地扇了两下。“你这鸟语太吵了，能把音量关小点不？”程龙皱着眉。“你嘴里嘟嘟囔囔个没完，到底交不交保护费？”
加百列愣住了。他举着那卷羊皮纸。像个傻子一样定在半空。“保护费？”他活了几千年。跟着神族大军踏平了几万个界域。哪个不是跪在地上哭爹喊娘求他们宽恕。
今天。被一个凡人拦在门前要保护费？
“你这贱民疯了？”加百列气极反笑。他把羊皮纸卷起来，捏在手里。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神族占据圣耀星域十万年！”
“统御亿万生灵！”“你敢跟神族要钱？”
“少特娘的废话。”程龙有点不耐烦了。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铁板。踢得铁皮当当响。“十万年怎么了？”“老王八活了十万年也还是王八。”
程龙指着加百列头顶上那圈发光的白环。“就你头上那个白圈圈。”“看着挺像纯金的。”“卸下来。”
“给我老丈人拿去当夜壶垫子。”
李世民在后头听得眼睛发绿。大肚皮一挺。“对！卸下来！”他光脚往前迈了一步，踩在老程的斧头影子里。“朕看那圈圈挺亮，放茅房里晚上不用点灯了！”
加百列气得翅膀上的毛全炸开了。像只炸毛的老母鸡。“放肆！”他大吼一声。震得周围的虚空都荡起一阵白色的涟漪。“竟敢侮辱神圣的光环！”
“你们整个界域都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得咧。”程龙撇了撇嘴。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昨天晚上睡觉没盖好，腰有点受风。“老子最烦你们这种装逼犯。”“废话多，还死抠门。”
加百列手里的羊皮纸化成一把燃烧着白焰的长剑。火光烤得周围的空气直发烫。“本神使今天就先净化了你这只爬虫！”他六只翅膀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
直奔长城号的甲板冲过来。
速度极快。李世民吓得一缩脖子。“女婿！他扎过来了！”老程抡起板斧就想上。被程龙一脚踢在小腿肚子上。“滚一边去。”程龙骂了一句。
加百列瞬间冲到了长城号上空。白色的火剑带着毁灭的威压。直直地照着程龙的天灵盖劈下来。“死吧！贱民！”他眼里全是残忍和轻蔑。
程龙没动。他抬头看着劈下来的白火。眼神懒散。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就在剑尖离他头皮只有半寸的时候。
“咔。”程龙张开嘴。一口黄绿色的浓痰。带着他刚才抽烟没咽下去的苦味。猛地喷了出去。“呸！”
那口浓痰在半空里划过。精准无误。啪唧一下。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加百列那张白净傲慢的脸上。正中靶心。糊在了他的右眼上。
“啊！”加百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火剑瞬间偏了方向。砍在长城号的铁栏杆上。“当啷”一声，把栏杆砍出个大豁口。
他捂着眼睛在半空里直扑腾。白色的翅膀乱拍。那口痰顺着他的眼眶往下流。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凡人的酸臭味和烟草味。辣得他眼睛直冒酸水，根本睁不开。
“我草！”李世民在底下看傻了。手里还端着铁管子。“女婿……你这口痰，比朕的枪还好使啊？”
程龙吸溜了一下鼻子。喉咙里还有点痒。“恶心死老子了。”他看着半空里乱叫的加百列。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神族的本事？”
加百列一边拼命拿袖子擦眼睛。一边像疯狗一样嚎叫。“你敢用这种污秽之物弄脏本神使！”他雪白的袖子全被痰液染黄了。越擦越黏糊。“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你刮个屁。”程龙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右脚在铁甲板上轻轻一点。“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窜了上去。瞬间出现在加百列面前。
加百列另一只眼刚睁开。就看见一个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你……”话没说完。
“砰！”程龙一拳砸在加百列高挺的鼻梁上。鼻梁骨当场粉碎。发出咔嚓的脆响。鲜红的血顺着鼻孔喷了出来。溅了加百列自己一脸。
“真成。”程龙甩了甩手上的血点子。“血还是红的。”他一把薅住加百列的金色卷发。像抓只死鸡一样把他提溜在半空。头皮被扯得生疼，加百列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放手！你这肮脏的臭虫！”
“啪！”程龙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抽得加百列半边脸直接肿成了紫红色。几颗白牙从嘴里飞了出去。“再叫一句臭虫试试？”程龙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加百列被打懵了。脑子里嗡嗡直响，耳朵里流出血水。他拼命挣扎。背后的六只翅膀疯狂拍打着程龙的手臂。翅膀上的白羽毛像下雪一样往下掉。
“掉毛掉得真厉害。”程龙嫌弃地撇撇嘴。他左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加百列背后的一根翅膀根部。五指用力。骨节发白。
“你想干什么！”加百列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吓得声音都劈了。
“拔毛。”程龙咧嘴一笑。猛地往下一扯。“哧啦——！”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一整只巨大的白羽翅膀。被程龙硬生生从加百列的后背上扯了下来。
热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洒在长城号的甲板上。“啊——！！！”加百列疼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浑身剧烈抽搐。白色的道袍瞬间被血染成了红色。
程龙把那只断翅膀随手往底下一扔。翅膀砸在李世民脚边。“老李，收着。”程龙在半空里喊。“拿回去给长乐做个鹅毛扇。”
李世民光脚踩住那只还在抽动的翅膀。大嘴咧到了后脑勺。“好女婿！这毛软和！比天鹅毛还滑溜！”他弯腰去捡，手上全是滑腻腻的血。“再拔两根！给朕也做个靠垫！”
天上。加百列疼得快晕死过去了。他现在只剩五只翅膀，歪歪斜斜地挂在背上。“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他虚弱地嘟囔着。眼底全是对这个白衣青年的恐惧。
“还没完呢。”程龙薅着他的头发，把他拽到自己面前。脸贴着脸。程龙呼吸里的热气喷在加百列脸上。“你刚才说，这片星域是你们神族的？”
程龙伸手在加百列的脸上拍了两下。拍得啪啪响。“让那个什么狗屁神王出来。”
加百列嘴唇发紫，直哆嗦。“神王大人……是无上的存在……”“他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们整个界域……”“还嘴硬？”程龙冷哼一声。
他左手又抓住了加百列的另一根翅膀。
“别！别拔了！”加百列彻底崩溃了。他哭得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神族的傲慢。“我带路！我带你们去见神王！”
“这还差不多。”程龙松开手。像扔破麻袋一样把加百列扔回甲板上。“砰”的一声，砸得铁板直晃。加百列趴在血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条濒死的野狗。
程龙落下来。鞋底踩在加百列的白袍子上。蹭掉了一块泥。他掏出黑玉牌。大拇指死死按下红点。“老鲁！”程龙声音发狠，带着浓烈的杀气。
“把炮口给老子对准前面那颗白色的球。”“给我塞满灵石！”“今天。”“老子要在这所谓的天堂里，放个大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