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大铁管子喷出一股子刺眼的白光。光柱太粗。挤得炮管子接口处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嘎吱嘎吱。铁皮盖子上震落了一层黑色的煤灰。
李世民没站稳。脚底下一滑,光着的大脚丫子踩在一滩黏糊糊的机油上。“哎哟我草!”他直接在铁甲板上劈了个大叉。裤裆发出“嘶啦”一声脆响。
冷风顺着裂开的布料缝隙嗖嗖往里灌,冻得他大腿根直起鸡皮疙瘩。
外头。白光擦着水晶玻璃窗扫过去。热浪透着厚玻璃烤进来。程龙觉得脸皮上一阵发烫,像是贴了个刚出炉的火烧饼。他退了半步,眯起眼。
眼角被强光刺得飙出两滴生理性泪水。他拿手背胡乱抹掉,手背上蹭了一道黑泥印子。
那十几个骑着怪鸟的绿袍修士。连个惨叫都没来得及喊。被白光正面撞上。“噗噗噗。”像是拍碎了几个熟透的西红柿。
漫天的绿血在真空里炸开,变成一团团漂浮的绿色血雾。
那几头长着绿毛的怪鸟,半边身子直接蒸发了。剩下的半拉烂肉在半空中翻滚。几根烧焦的羽毛贴在窗户上。
擦出几道暗红色的血印子。挡了视线。
程龙掏了掏被震得发鸣的耳朵。小拇指在耳道里转了两圈,抠出一点发干的黄耳屎。随手弹在旁边的铁柱子上。“老张,停火。”
他按住兜里那块发烫的黑玉牌,嗓子有点干。“再轰,连个落脚的地皮都没了。”
“得咧!”张仲坚在玉牌那头扯着破锣嗓子吼,背景里全是水手搬炮弹的碰撞声。
光柱熄灭了。外头黑漆漆的虚空里,飘着一股子浓烈的焦肉味。臭得很。李世民揉着胯骨轴子,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手捂着裂开的裤裆,一手扶着墙。
“大爷的,摔死朕了。”他一瘸一拐地凑到窗户前,鼻子顶在玻璃上。玻璃上全是他喘出来的白哈气。“女婿,全死绝了?”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没。”程龙指了指窗户角落。一团绿色的光罩子在那儿忽明忽暗。光罩里头。那个刚才拿剑指着他们骂的绿袍中年人,正像个王八一样缩成一团。
他那身名贵的绿丝绸道袍烧得全是黑窟窿。露出来的皮肉翻卷着,往外渗着绿水。
手里那把飞剑断成了三截,掉在远处的虚空里。
“老李,去。”程龙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困泪。“拿你的大铁管子,把那孙子捅进来。”“嫌脏。”李世民撇了撇嘴,看着那人身上的绿水。
“他那一身黏糊糊的,跟长了绿毛的蛤蟆似的,沾上洗不掉。”“你脚底板比他干净多少?”程龙斜眼瞅他。
“朕这是大唐的龙泥!”李世民梗着脖子反驳。
“少废话,捅进来。”程龙踢了他小腿肚子一脚,留了个灰鞋印。“打听打听这破球上的底细。”李世民不情不愿地端起“金光烈阳铳”。走到侧边的气闸门旁。
按下青铜开关。“哧——”门开了一道缝,外头的冷风嗖地灌进来。李世民打了个哆嗦,把铁管子顺着门缝伸出去。
枪管子前面的铁钩子,正好勾住那绿袍人的腰带。使劲往回一拽。
“砰。”绿袍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摔在铁甲板上。砸出一滩绿色的黏液。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酸水。牙齿磕在铁板上,崩断了半颗门牙。“饶……饶命……”
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哪还有刚才半点高高在上的傲气。
程龙走过去。布鞋踩在绿血上,嘎吱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从兜里摸出那半截受潮的烟屁股,叼在嘴里没点火。“刚才不是挺横吗。”
程龙脚尖踢了踢那人的下巴。“不是要女眷当鼎炉吗。”
绿袍人吓得一哆嗦,下巴被踢得生疼。他连滚带爬地翻了个身,跪在地上直磕头。脑门撞在生铁板上,砰砰响。“小人嘴贱!小人瞎了狗眼!”他抬起手,左右开弓。
“啪!啪!”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脸颊瞬间肿起老高。“爷爷饶命!上仙饶命!”
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直乐。他捂着裤裆,单脚跳着凑过来。“你这鸟人,刚才叫我们啥来着?铁王八?”李世民拿手里的枪管子捅了捅绿袍人的肩膀。
捅破了一个血泡,流出黄色的脓水。“哎哟。”绿袍人疼得一缩脖子,眼泪混着灰尘流进嘴里。
“小人是王八!小人是王八!”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爷爷,只要别杀我,我拿灵石换命!”
“灵石?”程龙来了点精神。他把烟屁股拿下来,在手指头上捏了捏。“你有多少?”“一……一万块下品灵石!”绿袍人结结巴巴地报了个数字。“啪!”
李世民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打得绿袍人脸啃在铁板上,鼻子都歪了。“一万块?你打发要饭的呢?”李世民气呼呼地骂。
“朕那国库里,连垫桌脚的都不止一万块!”
“十……十万块!”绿袍人哭喊着,鼻血流进了嘴里。“真没了!小人只是个外门巡逻执事!”程龙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你们这青木星,有灵石矿?”
“有!有三条大矿脉!”绿袍人竹筒倒豆子全说了。“都在我们‘青木宗’的后山底下埋着!”
“真成。”程龙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老李,干活了。”他转身走向控制台。“老张!开足马力!”程龙对着玉牌吼,声音在舱内回荡。“给老子一头撞下去!”
“目标,底下那颗绿球!”
“轰隆隆——”长城号的尾部喷出几百丈长的白光。庞大的黑铁战舰。带着无可阻挡的冲势,一头扎进了青木星的绿色大气层。剧烈的摩擦让船头的玄铁外壳烧得通红。
舱里热得像个大火炉。李世民热得把外衣全脱了。光着大膀子,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汗水顺着肥肉缝往下流,黏糊糊的。“这天咋这么热!”
他拿破衣服扇风,一点用都没有。
“砰——!”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大铁船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几百人合抱粗的参天巨树。在黑铁船底的碾压下。像脆面条一样根根折断。
木头茬子乱飞。砸在船身上叮当直响。巨大的冲击力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里的深沟。泥土翻卷,露出底下黑油油的肥沃腐叶土。终于。
船停了。
舱门“咔哒”一声缓缓降下。一股子浓烈的、夹杂着草木清香和泥土腥气的空气。猛地灌进了闷热的船舱。程龙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清凉了不少。
他甩了甩发酸的膀子,迈步走下铁踏板。
底舱的几万大唐士兵也全涌了出来。一个个被熏得脸色发青。老程光着膀子冲在最前头。他手里的大板斧上沾着不知道谁的呕吐物。“憋死老子了!”
老程一脚踩在软绵绵的黑泥里。脚底板陷进去半尺深。“这地咋这么软乎?”
李世民提着裤子跑出来。他顾不上穿鞋。大脚丫子踩在那黑油油的泥土上。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黑泥,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香!真特娘的香!”
李世民眼珠子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他转头看着程龙。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女婿!你瞅瞅这土!”
“黑得能攥出油来!”“这要是种上咱们大唐的巨型灵薯,一亩地得收几千斤啊!”
那个被拖下来的绿袍修士。浑身是伤地趴在泥水里。看着这群对着泥巴流口水的疯子。他完全无法理解。“你们……你们这群凡人……”他虚弱地嘟囔。
“这是仙家福地……你们竟然想拿来种凡菜……”
“啪!”李世民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那绿袍人满嘴牙全松了。“闭嘴!”“什么仙家福地,现在这是朕的菜园子了!”李世民站起身,光脚在泥里踩出几个大坑。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树叶子直往下掉。“哈哈哈哈!”“朕的第一个飞地!朕的第一个殖民地!有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后面那些排队下船的玄甲军。“老薛!”“末将在!”薛仁贵戴着破面具跑过来。“带人去把这山上的什么‘青木宗’给朕围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唾沫星子乱飞。“男的全给朕套上木牛流马的犁杖!”“女的去给后勤营洗衣服做饭!”
“这帮绿袍子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吗?”“朕今天就教教他们,怎么拿锄头刨地!”
程龙靠在一截断裂的巨大树干上。他拿了根干草签子剔牙。听着李世民的豪言壮语。他嘴角扯起一个笑。刚想说话。
“总教习!总教习!”老鲁一瘸一拐地从远处的一个大泥坑里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把崩了个口子的铁镐头。脸上全是泥水。“咋了?”程龙吐掉草签子。
“地下……地下刨出个硬疙瘩!”老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铁的?”李世民凑过来问。“不知道啥材质!”
老鲁咽了口唾沫,眼底透着点慌乱。“把俺的镐头都崩断了!”“上面……上面还一闪一闪地冒红灯呢!”
程龙脸色一敛。他大步走过去,推开围观的几个士兵。大泥坑底下。露出了一块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面那个红色的闪光灯,正发出微弱的“滴、滴”声。这材质。
这造型。跟他们在月球背面看到的那个铁箱子。一模一样。
“老李,退后。”程龙声音发冷,死死盯着那个红灯。“咋了?”李世民提着裤子往后缩了缩。“这玩意儿在响。”程龙的手指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眼神极其危险。
“里面装的,像是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