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李世民吓得一哆嗦。光着的大脚丫子在黑泥里猛地往后一缩，踩进个水坑里。泥水溅起来，弄脏了他刚撕了个口子的裤腿。“女婿，你别吓唬人。”
他双手死死提着裤腰带，大肚子直发颤。“这铁皮盒子连个缝都没有，里面能藏什么喘气的玩意儿？”
程龙没回话。他蹲在泥坑边上，盯着那个闪红灯的铁疙瘩。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烧焦的塑料味。熏得人鼻子发酸。“老鲁。”程龙伸出两根指头，在泥地里搓了搓手心的汗。
“去把那根崩断的铁镐拿过来。”
老鲁愣了一下。他用脏袖口抹了把脸上的虚汗，把黑泥糊得满脸都是。“总教习，这东西烫手啊，刚才差点把俺的皮燎了。”“少废话。”程龙瞪了他一眼。
“让你拿就拿，磨叽啥。”
老鲁缩了缩脖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起那根断了半截的铁镐头，递给程龙。镐头上还沾着点青木星的黑土。程龙接过铁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有点轻。
他把镐头那头卡在铁盒子的边缘缝隙里。
“老李，过来搭把手。”程龙吐掉嘴里叼着的一根烂草根。“按住这头，别让它跑了。”李世民苦着老脸，磨磨蹭蹭地凑过来。
“朕这手可是拿玉玺的，你让朕来撬泥里的铁王八？”
他嘴里嘟囔着，手却老老实实地按在铁盒子顶上。铁皮冰凉，透着股子邪性。
“用力！”程龙双手握住铁镐把手，猛地往下一压。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嘎吱——”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在刮铁锅。
李世民捂着耳朵，脸都皱成了一团。
“咔哒。”铁盒子的盖子崩开了一条缝。一股子白色的冷气，混着浓烈的死老鼠味，瞬间喷了出来。“呕！”李世民首当其冲，被这味儿冲了鼻子。
他翻了个白眼，直接趴在泥水里干呕起来。早上的大肉包子差点全吐出来。
程龙也嫌弃地屏住呼吸。他一脚踹开铁盖子。盖子翻倒在泥里，砸烂了几棵发光的灵草。几个人探头往里看。
铁盒子里没有活物。只有一滩黏糊糊的绿色液体。液体中间，泡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个头不高，顶多一米二。脑袋大得出奇，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眼。
身上穿的衣服像是一层银色的鱼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老鲁吓得一屁股坐在烂泥里，手直哆嗦。“这人长得也太寒碜了吧！”李世民捂着鼻子凑过来，大脸憋得通红。
“女婿，你不是说里面有活的吗？”他拿脚尖踢了踢铁盒子。“这都烂成一滩水了，还活个屁。”
程龙皱着眉。他没管那具外星人的干尸。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尸体手里死死抱住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只有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表面坑坑洼洼。
但在绿色的液体里，却闪烁着一种深邃的星光。像是一整片缩小的星空，被塞进了这块破石头里。
“原来是这东西在发信号。”程龙戴上老鲁递过来的一副破皮手套。伸手探进那滩绿水里。绿水冰凉刺骨，冻得他指关节发疼。他抓住那块黑石头，用力往外一拽。
没拽动。
“嗯？”程龙挑了下眉毛。他手上的力气，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能单手拎起来。这块破石头，竟然纹丝不动。“老李，过来帮忙。”程龙咬着牙，手背上的血管凸起。
李世民不明所以。“一块破石头，你还拿不出来？”他走过去，两只手抱住那块黑石头。“给朕起！”他憋足了吃奶的劲，大肚子都缩回去了。脸涨得紫红。“咔吧。”
李世民的老腰发出一声脆响。“哎哟我草！”他惨叫一声，直接瘫在地上，双手捂着腰直打滚。“朕的腰闪了！这石头长在底下了吗！”
程龙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金仙真元瞬间涌向右臂。整条胳膊泛起一层刺目的金光。“给老子出来！”他怒吼一声，五指猛地收紧。
“轰！”周围的黑泥地直接塌陷了半尺。那块黑石头终于被他硬生生从外星干尸的怀里拔了出来。石头一出水。程龙的手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被带着栽进铁盒子里。
他赶紧用左手托住。两只脚深深踩进泥里，没过了脚脖子。
“真特娘的沉。”程龙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有点杀得生疼。他把黑石头砰的一声扔在旁边的空地上。“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周围的泥水全被溅飞了。
老鲁瞪着眼珠子，跑过去看。“总教习，这黑疙瘩比玄铁还重一百倍啊！”“这要是用来打大炮，一发出去，能把山砸穿了！”程龙走过去，踢了踢那块石头。
鞋尖传来一阵发麻的剧痛。“这叫星辰铁。”程龙声音发干，喉结滚了两下。“宇宙里最顶级的锻造材料。”
“拳头大的一块，就能压死一个地仙。”
李世民捂着老腰凑过来。“星辰铁？”他大眼睛里直冒绿光，连疼都忘了。“好女婿，这玩意儿值钱不？”“值钱？”程龙冷笑一声。
他抠了抠手心里的绿水，在裤腿上蹭掉。
“把你们大唐所有的金库全卖了，也买不来指甲盖大的一点。”
“这东西用来升级长城号的装甲，能硬扛天仙老祖的正面一击。”
“我的乖乖……”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口水差点流出来。他伸手摸了摸那块黑石头。冰凉冰凉的，透着股子神秘的劲。“那咱们还等啥？赶紧搬回船上去啊！”
“搬个屁。”程龙指着外星人干尸旁边的那个小铁盘。“这石头只是个样品。”“发信号的，是那个定位器。”
程龙伸手把铁盘抠出来。铁盘上投射出一道微弱的蓝色光幕。光幕里显示着一幅立体的星空图。在距离青木星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疯狂闪烁。
“宇宙秘境。”程龙看着光幕，眼底闪过一抹贪婪。“这死鬼是个探矿的采风者。”“他在前面那个坐标，发现了一整条星辰铁的矿脉。”
“还没来得及跑回去报信，就遇上空间风暴坠毁在这儿了。”
“一整条矿脉？！”李世民这下彻底疯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嚎。“发财了！大唐发财了！”他死死抓着程龙的袖子，摇得程龙直晃悠。
“女婿！快开船！咱们去挖矿！”“去晚了，别让人家给抢了先！”
程龙翻了个白眼。“老张！”他掏出黑玉牌。“大船预热！所有人上船！”“留一万玄甲军在这里种地，剩下的全跟我走！”玉牌那头传来张仲坚粗野的吼声。
“得咧！主上！船头已经对准天上啦！”
半个时辰后。长城号拖着巨大的黑烟尾巴，再次冲破了青木星的大气层。船头调转方向。顺着蓝色光幕上的坐标，扎进了幽暗深邃的宇宙虚空。李世民坐在副驾驶上。
手里死死抱着那块拳头大的星辰铁。勒得大腿上的肥肉都变了形。
“老李，你把它放下。”程龙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嫌弃地看他。“你抱着它，船头都往下沉。”“不放！这是朕的命根子！”李世民死活不撒手，大嘴咧到了耳根子。
“等挖完矿，朕要用这铁给朕打个龙椅！”“冬天坐上面凉快！”
虚空里没有日夜。长城号飞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乱流。不像之前的风暴那么狂暴。这里的气流是七彩的。
像是一条条彩色的绸带，在黑暗里慢慢飘荡。
“到了。”程龙踩下刹车铁片。大铁船发出嘎吱嘎吱的减速声，稳稳停在彩色乱流边缘。他站起身，走到水晶窗前。前方。那片彩色的光幕中心。有一道狭长的裂缝。
裂缝里面，隐隐约约透出刺目的星光。
“这就是秘境大门？”李世民凑过来，鼻尖在玻璃上顶出一小片水雾。“看着挺唬人啊，里头不会有大妖怪吧？”“有妖怪也得进去。”程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老程。”他冲着传音筒喊。“带上你那把破斧头，跟我出去探探路。”
老程光着大膀子，从底舱一溜烟跑了上来。他身上全是汗臭味，手里提着那把刚磨亮的大板斧。“大儿！俺准备好了！”老程拿手背抹了把胸毛上的汗。
“谁敢挡道，俺一斧头劈了他！”
程龙打开侧面的气闸门。冰冷的虚空寒气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李世民连连打喷嚏。“阿嚏！阿嚏！”“你们俩小心点，朕在船上给你们把风！”
李世民缩在椅子上，用龙袍紧紧裹住肚子。
程龙没搭理他。一步跨出舱门，脚底生出一团金色的祥云。托着他和老程。两人顺着那道彩色的裂缝，慢慢飞了进去。
一进秘境。里头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天，没有地。到处都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陨石。大大小小的石头块在毫无规律地乱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金属烧焦的臭气。呼吸一口，肺管子像被火撩了一样疼。
“大儿，这地方真邪门。”老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他手里的大板斧握得死紧，骨节泛白。“这石头咋都在天上飘着？”“引力乱了。”程龙眯起眼。
他盯着正前方一块最大的悬浮陨石。那块石头足有十几里长，像座倒扣的大山。通体散发着深邃的黑光。表面坑坑洼洼。
全都是裸露在外的星辰铁原矿。
“发财了。”程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扯起一个疯狂的笑。“老爹，上去敲一块下来试试硬度。”“好嘞！”老程大吼一声，双腿在金云上一蹬。
整个人像个黑塔一样扑了过去。他抡圆了胳膊。大板斧带着开山裂石的破空声，狠狠劈在那块黑色的巨石上。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子像下雨一样四下乱飞。老程发出一声惨叫。“哎哟俺的娘诶！”他巨大的身躯被硬生生震飞了回来。
重重地摔在金云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两只手虎口全裂开了，鲜血顺着手心往下淌。吧嗒吧嗒落在云层上。
“俺的斧头！”老程哭丧着脸，举起手里的大板斧。那把精钢打造的板斧。刃口上直接崩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豁口。卷成了烂铁片。而那块星辰铁上，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真特娘的硬啊。”程龙看着那块完好无损的陨石，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老爹，别嚎了。”他走过去，把老程拉起来。
“这东西得用阵法切割，靠你那把破铜烂铁砍到下辈子也砍不下来。”
就在程龙准备拿通讯玉牌叫大船开进来的时候。一阵沉闷的、带着节奏的“轰隆”声。突然从巨型陨石的背面传了过来。声音极大。震得周围的小碎石全变成了粉末。
“大……大儿……”老程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手哆嗦着指着前面。“你听见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气。”程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把手揣进裤兜，摸到了那几颗备用的压缩灵能手雷。
陨石边缘的阴影里。缓缓探出一个巨大的、像蜥蜴一样的脑袋。那脑袋比三间瓦房还要大。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像星辰铁一样的鳞片。
两只眼睛像两盏红红的灯笼，死死盯着他们俩。嘴巴一张，喷出一股浓烈的硫磺臭气。
哈喇子滴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程龙抠了抠耳朵。弹飞一点黄泥。他侧过头，看着吓得腿打颤的老程。咧开嘴笑了。“老爹。”“你看那大家伙，长得像不像一条超大号的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