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晏白最终没有西征。
他被拓跋瑶的坚决,和未出世的孩子,留下。
晏白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可他一身无处安放的力气,终究闲不住。
“摆擂!孤要摆擂!”晏白兴冲冲地找周玄烬,“父皇,不如在京郊设个擂台,广招天下勇士,一来为朝廷选拔良将,二来......就当可怜儿臣。”
周玄烬沉默,想起御医来报,说太子精力过盛,脾气焦躁,恐不利于太子妃安胎。
周玄烬挥挥手,“准了。但有几条:一,点到为止,不得闹出人命;二,不得扰民;三,银子从你私库出。”
晏白乐了,银子算什么,瑶瑶会答应的。
很快,京郊校场外立起一座高台,红绸招展,四个大字:
【以武会友】。
告示不仅贴满京城,其他城池、村镇,包括刚归入国土的北燕,都贴了。
【不论出身,不论籍贯,不论族别,只要武艺过人,均可参赛。】
【前二十名者,能接下太子二十招,赏银百两。】
【若与太子旗鼓相当,可入锐武营受训。】
锐武营,是晏白新设的机构,培养他未来的左膀右臂,随他出征。
告示一出,江湖人士、军中好手、甚至边关回来的老兵,都跃跃欲试。
校场人声鼎沸,比庙会还热闹。
几个月下来,还真让晏白网罗到几个好苗子。
一个使双戟的关西大汉,一个轻功了得的江南飞贼,还有个会使软鞭的苗疆女子......
个个身手不凡。
这些人被晏白统统塞进锐武营。
营地主教官,是个戴面具的神秘人,他话极少,示范动作精准狠厉,训起人来毫不留情,偏让人心服口服。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私下称呼他为,面具教官。
只有晏白知道,那是萧元朗。
他求了阿宝好久,阿宝勉强将人借他。
晏白处理完政务,最爱往锐武营跑,名义上视察,实则找萧元朗对练。
两人你来我往,枪风剑气,打得尘土飞扬。
晏白大汗淋漓,身上挂点小彩,却神清气爽,比喝十碗去火汤还管用。
“元朗,还是跟你打痛快!其他人,要么不敢用力,要么花架子太多。”
萧元朗收枪而立,语调一如从前,“殿下精力过剩。”
晏白:“......”
--
几个月后,拓跋瑶平安诞下第三个孩子,又是个女儿。
这个女儿,被晏白抢走养,连名字都是他取的。
“就叫晏凌霄!凌云九霄,与天比高!”
周玄烬嘴角抽了抽,被凤云昭按住,“他女儿,随他取。”
后来,这名字倒真应了老三的性子。
老大晏承天,作为皇长孙,五岁就被周玄烬带在身边,读的是帝王策论,学的是御下之道,小小年纪被爷爷寄予厚望。
老二晏清和,继承母亲的美貌与聪慧,由拓跋瑶亲自教导。琴棋书画一点就通,性情温婉活泼,是交口称赞的小才女。
到了老三,晏白担心自己一身功夫,无人继承,管他儿子女儿,在他眼里,都是习武的材料。
晏白去哪,都带着老三,耳濡目染。
校场巡视、擂台观战、比武对练,都有一群宫人跟着,那些宫人主要照顾三郡主。
说来也怪,晏凌霄不怕吆喝声,不怕兵器,反而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等老三走稳,晏白就开始因材施教。
他给女儿打了一对短木剑,手把手教她。
拓跋瑶起初还担心,后来细心观察,发现小女儿确实喜爱动武,便也由着她去。
只是定下规矩:上午跟晏白习武,下午必须回来读书识字,该懂的礼仪教养,一样不能少。
老三综合了父母的优点,既豁达开朗、勇敢果决,又不失聪慧通透。
--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岁月带走故人,也迎来新生。
周玄烬和凤云昭相继去世,踏入早已约定的百世轮回,将万里江山,留给了晏白。
晏白最终还是选择西征,他不仅自己去,还带上了老三晏凌霄。
老三的婚事,是晏白亲自把关,挑了个模样俊秀、家世清白、温顺听话的文官之子。
结果,成亲不过三日,刚吃完回门宴,夫妻俩就被晏白拎走了。
晏白拍拍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霄霄呀,你新婚,父皇本不该打扰。但西境不稳,大凉那边蠢蠢欲动,爹身边缺个副将。”
他顿了顿,“你,还有你那个.......小女婿,收拾收拾,三日后随军出发。”
晏凌霄眼睛一亮,“真的吗?爹!我早就想去了!”
旁边刚敬完茶的女婿,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晏白扫了女婿一眼,长得白净,就是太弱,文绉绉的,一看就一肚子花花肠子。
必须带出去练练,磨磨性子,免得以后欺负他闺女。
晏白说:“你不会打仗没关系,先去辎重营,管管文书,学学怎么在戈壁滩上找水喝。男人嘛,总得见见世面。”
驸马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
公主和驸马随大军西征。
一个红衣银甲,全军上下都服气的“三殿下”;一个青衫文弱,抱着账本和舆图,在骆驼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
--
晏承天,曾经的皇长孙,如今成了太子。
他每日与那些老臣们周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还得绞尽脑汁,给他那个热衷于开疆拓土的父皇,筹集军饷和粮草。
晏承天千里传书:【父皇,户部尚书又在叫穷了。】
晏白很快回信:【儿啊,爹又打下一座城,名字太长记不住,反正金矿挺多!速速派人来接管!另,军粮告急,再送五十万石来,要快!】
晏承天深吸一口气,连夜召大臣入宫,想办法再敲他们一笔。
还好晏白也争气,版图像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
许多地图上没有名字的小国,要么主动遣使朝见,奉上珍奇异宝,要么干脆举国归附,成为新的郡县。
源源不断的金银、骏马、香料流入,总算堵住那些关于“穷兵黩武”的悠悠众口。
晏承天这个太子,当得心累,但不得不承认,他爹打仗确实有一手。
--
老二晏清和,是最省心的那个。
她美貌聪慧、温婉活泼,拓跋瑶亲自为她择了门亲事。
老二嫁给世代书香、家风清正的阁老之孙,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吟诗作画,游山玩水,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侣。
拓跋瑶每每想起这个女儿,眉头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