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前,年祭那场烟火散尽,北燕和大周彻底撕破脸。
拓跋桀连夜逃出京城,回去添油加醋一通哭诉,北燕王勃然震怒,点齐兵马压向黑水关。
御书房里,晏白主动请战,“父皇拨我三万精兵,我要亲征。”
拓跋骁作为太子第一谋士,官拜长史,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区区北燕,还不必太子殿下出手。”
晏白扭头看他,“北燕都打到黑水关了,孤不去,难道在家绣花?”
拓跋骁对着龙椅方向拱手,“陛下,北燕这点人马,杀鸡焉用牛刀。臣请为前锋,先去探虚实。若臣顶不住,太子殿下再亲征,也不迟。”
周玄烬的目光在拓跋骁脸上转了转,这话说得漂亮。
先锋打头阵,赢了是太子调度有方,输了也折损不到储君,进退都留了余地。
而且,周玄烬看出,这拓跋骁急于表现,恐还有别的原因。
“准。朕给你五千前锋,晏白押后,你什么时候顶不住了,他再上。”
晏白耷拉着脑袋退出御书房。
拓跋骁快步跟上,还没开口,就被晏白一把勾住脖子。
“好你个拓跋骁,孤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活动筋骨,你倒好,一句话给我堵回来了!”
拓跋骁被他勒得直咳嗽,“殿下......臣这是......”
“是什么是?”晏白松开手,气呼呼地甩袖,“你就是怕我抢了你报仇的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北燕王那颗脑袋不是一天两天了!”
拓跋骁揉了揉脖子,突然单膝跪地:“殿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晏白挑眉:“说。”
拓跋骁:“边关三城是臣三皇叔的封地,若臣攻下城池,想请殿下恩准,将臣皇叔府上缴获的财物......”
晏白眼睛一亮:“你要中饱私囊?”
拓跋骁抬头,目光灼灼,“臣想拿来给舍妹当嫁妆,让她嫁得风风光光。”
晏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把将人拽起来:“好你个拓跋骁,这是变着法跟孤要聘礼啊?”
拓跋骁露出窘迫:“臣不敢。只是......”
“准了准了!”晏白摆摆手,“不过抄家归抄家,明面上得过一遍账,然后以打胜仗的名义,赏赐给你。规矩不能坏。”
拓跋骁赞许称是,太子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不重规矩,但大事上的分寸感,拿捏极好。
“殿下考虑周全,是臣冒失了。”
晏白拍拍他的肩,“嗨,这有什么。皇家本来就会赐妆,孤都给瑶瑶备好了。如今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多给她挣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拓跋骁后退一步,郑重地向晏白行礼,“臣这般逾矩之求,仅此一次,”
晏白笑着离开,若北燕真能让拓跋骁啃下来,瑶瑶和她的家人,也算在大周立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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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大半年过去,京城的花开得正盛。
城门外十里亭,晏白命人摆了茶水果品,翘首以盼。
远远地,尘土飞扬中现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拓跋骁一身玄甲,腰间佩刀寒光凛凛。
紧跟着,是周念卿,马尾高束,英姿飒爽。
“哥!”拓跋瑶提起裙摆迎上去。
拓跋骁翻身下马,在妹妹扑进怀里时,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抱拳行礼:
“见过准太子妃。”
拓跋瑶脚步顿住,裙摆如莲瓣轻旋,顺势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恭贺兄长凯旋!”
晏白两步上前,一拳捶在他肩甲上,“你小子行啊,半年连下五城!”
拓跋骁被捶得退了半步,“托殿下洪福。”
“托什么洪福,是你自己能打。”
周念卿也下了马,抱拳行礼:“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晏白上下打量她,啧啧称奇:“堂姐,你这身戎装可比宫装顺眼多了!半年前你还说京城闷得慌,要回南境找舅舅,转眼就跑去北燕打仗了。”
周念卿说:“南境没仗打,北燕有。陛下封我当校尉,手底下管着两千人,不比天天参加赏花宴强?”
半年前,北燕和大周撕破脸。
周念卿听说要开战,面见陛下请旨。
周玄烬顺水推舟,给她个校尉的官职,扔去北境前线。
这半年,周念卿带人在黑水关外跟北燕骑兵绕圈子,烧粮草、劫辎重,仗打得极其漂亮。
简单寒暄后,四人直奔皇宫面圣。
御书房内,周玄烬坐在龙椅上,翻看战报。
“拓跋骁,连下五城,首功。想要什么赏赐?”
拓跋骁单膝跪地:“臣的父母还在宫中,恳请陛下允准臣去探望。”
“准了。”周玄烬又道:“拓跋骁战功卓著,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赐‘忠勇伯’,世袭罔替。”
拓跋骁眼中闪过震惊,这赏赐远超预期,不仅给了财物,还给了伯位,这是让他们一家,彻底在大周扎根。
“臣,谢陛下隆恩!”拓跋骁声音微哽,这是他们一家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若非瑶瑶得皇家认可,得太子真心相待,即便他战功赫赫,也难在短短半载,获得爵位。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便是刀山火海,他拓跋骁也要趟平。
周玄烬看向周念卿,“念卿,你这半年表现不错,升你为大周第一女将军,回将军府歇半个月,准备喝太子的喜酒。”
周念卿抱拳的手微微发颤,“末将谢陛下恩典!”
她喜欢在战场上策马奔腾,刀光剑影间,每一滴热血都滚烫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