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阴阳通道,上方是人间天空,下方是忘川流水,万千魂魄让道朝拜,场面盛大空灵。
见月隔着盖头悄悄掀开一角,看到护轿而行的苍容渊,心安落定。
浮屠城喜堂灯火通明,珊瑚树铃铛轻响,鲛脂喜烛长明。
鬼帝、梦魇王、修罗王等阴间尊者列席观礼。
喜轿稳稳落在大殿前,苍容渊玄袍翻飞间来到轿前,他轻挑轿帘,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月儿,我们到家了。”
见月将手搭在苍容渊掌心,触感冰凉,因紧张,捏了捏他的小指。
苍容渊红瞳里盛满笑意,凑到她耳边低语:“月儿这般害羞,等会洞房可怎么办?”
“你!”见月气得狠狠掐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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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内,苍冥激动得鬼气乱窜,被凤夜璃一把按住,悄声提醒他别在儿子大婚上失态。
苍冥梗着脖子说:“我儿子娶媳妇,还不能高兴下吗?”
凤夜璃严肃道:“......坐好。”
苍冥不情不愿,收敛鬼气,乖乖坐直。
司仪鬼将高唱礼程,见月与苍容渊并肩立于喜堂中央,红绸牵两端。
“今以幽冥为证,缔结生死同契,从此同岁同寿,生死相随,永世不可逆转!”
苍容渊咬破指尖,见月亦然,两滴血落于同契书,化作交缠的鬼凤纹与修罗纹。
鬼门方向传来万鬼朝拜之声,阴风骤起,卷起漫天彼岸花瓣,如血雨纷扬。
“一拜天地!”
两人朝鬼门方向深深拜下,刹那间,忘川水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一道水桥,这是阴间最高规格的祝福。
“二拜高堂!”
苍冥眼眶通红,凤夜璃含笑落泪,指尖搭在丈夫颤抖的手背上。
“夫妻对拜!”
红绸两端,两人相对而立,穿透那层薄纱对视,盈盈对拜。
“礼成——!”
满堂鬼火骤然暴涨。
鬼帝抛出一把幽冥珠,在空中炸开万千流光。
梦魇王指尖散出七彩梦丝,变幻成彩虹云霞。
修罗王大手一挥,血色萤火聚成展翅血凤,绕喜堂盘旋。
白骨夫人掩唇轻笑,团扇轻摇间,殿外传来“咔咔”声,九十九具白玉骷髅破土而出,手持骨笛,奏乐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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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侍们将两人送入【长相守】主殿婚房后退下,殿门合上,只剩满室喜烛。
见月坐在喜床边,盖头被苍容渊轻轻挑起。
烛光下,见月睫毛低垂,发间那支寒玉簪,小兔子的眼睛一闪一闪,月牙早已染成羞涩的粉色。
“月儿......”苍容渊声音微哑,“我终于娶到你了。”
见月抬眸,环顾精心布置的婚房。
琉璃宫灯、珊瑚树缀铃、冰晶藤蔓着幽幽蓝光......处处透着用心。
“这些都是你选的?”
苍容渊取来合卺酒,酒液分两层,上层是忘川水凝成的幽蓝,下层是桃花酿的粉红。
“婚房是我亲手布置的,珊瑚是从东海龙宫讨来的,铃铛是孟婆用往生泪淬炼的,藤蔓是......”
介绍完,苍容渊将酒杯递给见月,“忘川水苦,桃花酿甜,就像我们,阴阳相合。”
两人交臂共饮,指尖相缠。
见月尝到先苦后甜的滋味,忍不住皱眉又舒展,惹得苍容渊轻笑。
见月问:“你笑什么?”
苍容渊凑近,鼻尖相贴,“笑我的新娘可爱。”
见月害羞地别开脸,玉簪上的月牙已红得滴血。
苍容渊指尖顺着发丝滑至颈侧,“月儿,可还记得船上那次?”
见月怎会忘记,那日江风微醺,喝了点小酒,两人险些接吻,最后关头被一只水鬼搅了兴致。
那只水鬼当场被扔进了轮回道。
苍容渊轻笑,指尖挑开见月衣领第一颗盘扣,“结界已设,今夜谁也无法打扰我们。”
见月抓住他的手,声音细若蚊呐,“我......我紧张。”
苍容渊吻了吻她的唇,站直身体,张开双臂,红瞳里满是温柔。
“那我们慢慢来。月儿帮我宽衣可好?”
见月解开他的腰间玉带,喜服层层散开,露出雪白中衣。
她将喜服搭到架子上,再返回,手指在中衣衣带上打颤,解了三次才将那结松开。
苍容渊也不催,含笑望着见月,她脸上的羞红,比嫁衣上的彼岸花还要动人。
“月儿若再慢些,天都要亮了。”
他故意逗她,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反正他们已签订生死同契。
衣带终于解开,露出苍容渊精壮的胸膛,线条分明却不夸张。
见月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视线。
苍容渊笑着说:“轮到我了。”
他将人抱起,放在锦被之上,取下她发间玉簪,青丝铺了满床。
苍容渊俯身撑在见月上方,低头吻她,吻得温柔又缠绵,带着桃花酿的甜香。
见月起初僵硬,渐渐放松。
当苍容渊挑开她衣带时——
见月轻颤,按住他的手,“等、等等......烛火......”
苍容渊随手一挥,烛火尽数熄灭,只余几盏幽幽的鲛人灯,映得满室朦胧。
“这样可好?”
吻再次落下,极尽温柔,帐顶上的交颈鸳鸯,沉沉浮浮。
殿外星河璀璨,万鬼归寂,唯余这一方婚房,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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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御书房内。
德全呈上一封信和一份军报。
“陛下,北境捷报!拓跋长史又打胜仗了!”
周玄烬接过军报扫了眼:“好个拓跋骁,三个月连下北燕五城,这是要把北燕王庭,逼到漠北喝西北风啊。”
周玄烬又拆开信封,信纸上字迹工整。
【臣拓跋骁叩请圣安。北燕边城已破,臣拟于三日后启程回京,参加太子殿下与舍妹大婚。恳请陛下恩准。】
周玄烬批下一个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