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俊美的男人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望向她:“嫂嫂喜欢吗?”
苏郁怔住,目光落在那条珠光熠熠,价值不菲的项链上。
新婚礼物?
他,他这送的也太过突兀了吧!
而且,现在是送礼的场合吗?
他们俩一个是刚归国的小叔子,一个是刚被娶进门的大嫂。二人站在逼仄狭窄的楼梯口,不上不下地僵持着。
狭小的空间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压得极近,呼吸仿佛都交织在一起。
一股别扭的不适感漫上苏郁的心头,可对方是方才初次见面的小叔子,碍于礼数体面,她实在说不出过重的话。她只想尽快挣脱这尴尬的处境。
苏郁勉强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很漂亮,多谢弟弟费心。我还有事要出门,先下楼了。”
说着便伸手,想要快速接过首饰盒。
可赵殊逸握着盒子的手却往后一撤,轻巧避开了她的指尖。
苏郁满眼困惑地看向他,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到底是想给她这份礼物,还是故意捉弄她?
他笑意未减,语气听起来十分和善:“既然嫂嫂要出门,自然少不了精美的饰品装饰,嫂嫂正好没有戴项链,不如把这条项链戴上?”
他边说边将项链从盒中取出来:“说起来,这条项链的配色和嫂嫂身上的裙子配呢!”
这番提议听上去无可挑剔,可苏郁心底依旧泛起阵阵别扭。她压下心底的不适,维持着浅笑:“好。”
她再度伸手去接,手又一次被他错开。
苏郁无语地看向他。
“嫂嫂披着长发,怕是不好扣搭,不如我来帮嫂嫂戴上?”
苏郁想也没想便回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吧,嫂嫂自己戴吧!”
他这才把项链递到她手中,身子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看样子,是打算亲眼看着她戴好。
真是难缠。
苏郁心里暗自嘀咕,只觉得这位小叔子分明是在有意为难自己。
她攥着项链,想要匆匆扣好搭扣。
可心绪纷乱,越是着急,链扣越是屡屡错位,怎么也扣不上。
窘迫之下,白皙的脸颊漫开一层淡淡的薄红。
耳畔忽然响起男人清冽低沉的嗓音:“我来吧,嫂嫂。”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银链。
抬手轻柔地将她的长发撩拨至右肩。
不知道是不是苏郁的错觉,她总觉得年轻男人的指尖在有意无意地擦过后颈上浅薄的皮肉。
她虽然已经和赵屿珩结了婚,但满打满算就经历了两次.......
而且都不算愉快。
骨子里依旧留存着未经世事的生涩,她极少与异性有这般近距离的触碰,更别说有男人替她这样佩戴项链了。
那一点温热触感掠过颈侧,她控制不住地浑身轻轻一颤。
唇瓣被她死死咬住,羞恼与窘迫交织在心头。
她正要开口叫他停下,赵殊逸却已经收了手,淡淡出声:“好了。”
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出口,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抬步下楼了。
出门后,她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务必和这位毫无边界感的小叔子保持距离。
她能理解他在外留学,受西式教育影响,不太注重男女大防,但她是土生土长的z国人,骨子里恪守传统分寸,实在难以接受这般逾矩的相处。
她是大嫂,他是小叔子。
按情理规矩,他们二人本该远远避嫌,最好维持数米的距离,不该有这般亲近的触碰。
*
苏郁专程去餐厅打包了精致餐食,打算带给赵屿珩,当作爱心午餐。
可等她抵达公司,前台便客气地将她拦在了大厅之外。
她虽然是赵屿珩的夫人,但她不是公司的员工没有上楼的权限。
她只好给赵屿珩发去了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她的丈夫,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她连靠近都如此艰难。
“那能否麻烦你找人把餐食带上去,就说是赵总的夫人送来的。”
前台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话语却十分坚决:“实在抱歉,我没有这个权限。您可以联系赵总,由他安排人下来接您。”
若是能够联系上赵屿珩,她又何须麻烦前台代为转交。
何其讽刺,她名义上是赵屿珩的夫人,竟连上楼见赵屿珩一面都那么费劲。
苏郁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勉强扯出笑容:“好,那就不麻烦您了。”
她提着沉甸甸的餐盒,转身离开了公司大厅。
是她太过想当然。
她以为,从送午餐开始,便能慢慢拉近和赵屿珩之间的距离。
到头来,不过是她剃头担子一头热。
漫漫追夫路,前路遥遥。
她一脸丧气地走到公司前面的露天咖啡厅前拉开椅子坐下,把餐盒放在了桌上。
点了一杯咖啡,顺便打开了餐盒。
总不能白白浪费掉这份饭菜吧,况且她自己也还没有吃午饭呢!
原本在她的幻想里,她应该在赵屿珩办公室里,和他一起美美享用这份午餐的。
如今现实落空,这份精心准备的饭菜,终究只能由她一个人独自咽下。
她正低头拆开餐具的包装,一辆颜色熟悉的保时捷缓缓从咖啡厅门前驶过。
苏郁的目光下意识跟随着那道车影挪过去,视线紧紧锁在车尾。
车子一路向前,最后稳稳停靠在赵氏集团大楼的正门前。
那是苏蓉的车。
她来这里,是要找谁?
答案其实早已昭然若揭,可苏郁偏要这般自虐似的,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处,不肯移开视线。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往下坠。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公司大堂走了出来。
是赵屿珩。
他神色淡漠,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迈步,弯腰坐进了苏蓉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