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是一座小城,藏在浙江西部的群山之中。
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了临安汽车站。
吴邪和时欢下车,站在车站门口,看着这座陌生的小城。
比起杭州的繁华,临安显得安静许多。
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大多是老式的民居,白墙黛瓦,透着江南小城特有的韵味。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去工地看看。”时欢提议道。
两人在汽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放下行李,简单吃了点午饭,然后按照陈建民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出土竹简的工地。
工地在一个正在开发的新区边缘,四周被围挡围着,里面有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停放着,但工人们已经下班了,整个工地空荡荡的。
吴邪和时欢绕到围挡的一侧,找到一个缺口,钻了进去。
工地很大,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到处是黄土和碎石。吴邪掏出手机,对照着陈建民发给他的位置信息,找到了出土竹简的大概区域。
那是一个已经挖到一半的基坑,深约三四米,底部有一些破碎的瓦片和陶片散落着。
“应该就是这里了。”吴邪蹲在坑边,仔细观察着下面的土层。
时欢也跟着蹲下来,她的目光在基坑底部扫视着,忽然定格在某处:“你看那边。”
吴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基坑底部的一角,有一块不太一样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土要深一些,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褐色。
“那是……”吴邪眯起眼睛。
“可能是火烧过的痕迹。”时欢说,“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几个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如果这块地方真的有古代遗迹,土层应该是均匀沉积的,不应该出现这种局部火烧的痕迹。
除非——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
“下去看看。”时欢率先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吴邪紧随其后,两人来到那块颜色异常的泥土前。
时欢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浮土,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些炭化的木屑和碎骨,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时欢判断道,“而且烧的不是普通的垃圾,是骨头。”
“人骨?”吴邪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确定。”时欢摇摇头,“但可能性很大。”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个工地有问题。那批竹简,可能不是偶然被发现的,而是有人故意让它‘被发现’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竹简埋在工地里,然后引导考古研究所的人去发现它?”
“有这个可能。”时欢说,“目的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吴邪沉默了。
他想起陈建民给他看的那些竹简,想起那些和西王母国相似的文字,想起云婉说的那些话……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笼罩其中。
“我们得回去告诉三叔。”吴邪说。
“嗯。”时欢点点头,“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时欢指了指基坑的另一侧:“那边的土层,也有问题。”
吴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基坑的另一侧,有一处土层的颜色和周围明显不同,呈现出一条规则的带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埋过。
两人走过去,吴邪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
下面的土质比较松散,像是近期被翻动过。他继续往下挖了大约十几公分,手指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愣了一下,加快速度把周围的土刨开,露出了那个硬物的真容——是一块玉片,巴掌大小,半透明,上面刻着一些细小的符号。
吴邪把玉片拿起来,擦掉上面的泥土,仔细端详着。
玉质温润,手感细腻,上面的符号线条流畅,显然是出自技艺精湛的工匠之手。
而那个符号的形状,他见过。
就在云婉的水晶棺上,刻着同样的符号。
“这是……西王母国的标志。”时欢也认出来了。
吴邪握着那块玉片,手心微微出汗。
这块玉片的出现,证实了他的猜测——临安的这个工地,和西王母国有着某种联系。
“我们得把这个带回去。”他说。
“小心点。”时欢提醒道,“既然有人故意设局,这附近可能还有别的陷阱。”
吴邪点了点头,把玉片小心地包好,揣进口袋里。
两人又在基坑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决定撤离。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从围挡的缺口钻出去,回到了街道上。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灯陆续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两人并肩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各怀心事。
“吴邪。”时欢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继续追查下去,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紧了她的手:“想过。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时欢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此刻,看着吴邪认真的侧脸,她发现自己心里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她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一起去。”
夜色渐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灯光中。
而在他们身后,工地围挡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然后,悄无声息地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