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吴邪第一件事就是给三叔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吴三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小三?怎么了?”
“三叔,我跟时欢来临安了。”吴邪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把工地的情况、那块玉片、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三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块玉片,你带在身上?”吴三省问。
“在。”
“拍张照片发给我。”
吴邪挂了电话,用手机拍了几张玉片的照片发过去。
过了几分钟,吴三省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确实是西王母国的东西。”
他的声音比刚才凝重了许多,“我在一个老藏家那里见过类似的玉器,上面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那说明临安这个工地,真的和西王母国有关系?”
“不一定。”
吴三省说,“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把玉片放在那里,让你们发现的。”
吴邪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设局?”
“有这个可能。”吴三省沉吟道,“你们在临安的行踪,有没有被别人注意到?”
吴邪想了想:“应该没有吧……我们到了之后就直奔工地了,没跟任何人接触过。”
“那就好。”吴三省说,“你们明天一早就回杭州,不要在临安多待。那块玉片带回来给我看看,我找几个懂行的朋友鉴定一下。”
“好。”
挂了电话,吴邪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玉片发呆。
时欢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三叔怎么说?”
“他让我们明天一早回去,玉片带回去给他看看。”
“那就听他的。”时欢在他身边坐下,“三叔经验丰富,他说的应该没错。”
吴邪点了点头,把玉片小心地收好。
时欢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先洗澡,然后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吴邪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哭笑不得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洗。”
他起身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但他的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转动——那块玉片、那个工地、那批竹简、西王母国……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洗完澡出来,时欢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刷手机。
看到他出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吴邪躺到她身边,时欢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你说,我们会不会查到最后,发现一切都是一个骗局?”吴邪忽然问。
“有可能。”时欢说,“但也有可能,我们发现的是真相。”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发现真相之后,一切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时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但更怕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吴邪的眼睛:“我宁愿知道真相,哪怕真相很残酷,也不要活在谎言里。”
吴邪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里的迷茫忽然消散了许多。
他伸手把她搂紧:“你说得对。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时欢笑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夜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吴邪闭上眼睛,听着怀中时欢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李,退了房,赶往汽车站。
临安汽车站比昨天热闹了许多,候车室里坐满了人。
吴邪去买票,时欢在候车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守着行李。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刷会儿新闻,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站在候车室的角落里,似乎在等车,但时欢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边。
时欢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售票窗口前,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怎么了?”吴邪回过头。
“有人盯上我们了。”时欢压低声音说,“别回头,买好票就直接去检票口。”
吴邪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他努力保持镇定,买好票后,两人并肩走向检票口。
时欢用余光观察着那个黑衣人的动向——他看到他们走向检票口,也跟了上来,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他跟上来了。”时欢低声说。
“怎么办?”
“别慌,先上车再说。”
两人检票进站,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大巴还有十分钟才发车,乘客陆陆续续地上车。
那个黑衣人也上了车,坐在后排的一个角落里,帽子依然压得很低。
吴邪和时欢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大巴准时发车,驶出了汽车站,沿着山路向杭州方向驶去。
一路上,那个黑衣人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只是安静地坐在后排,偶尔看一下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吴邪和时欢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保持警惕,一路无话。
大巴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杭州汽车站。车停稳后,乘客们陆续下车。
吴邪和时欢等到最后才起身,故意放慢脚步,观察那个黑衣人的动向。
他也站了起来,跟着人群下了车。
出了车站,人流更加密集。
吴邪拉着时欢,混在人群中快步向前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他们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街巷,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甩掉了吗?”吴邪问。
“应该甩掉了。”
时欢回头看了看,确认没有看到那个黑衣人的身影,“但不确定他有没有同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店里。”时欢说,“大白天的,他不敢在闹市区动手。”
两人打了辆车,回到了“解语花妆”。
店门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切如常。时欢打开门,两人进去后立刻反锁了门,拉上窗帘,这才松了一口气。
“妈的,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吴邪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时欢给他倒了杯水,在他身边坐下:“看来,我们真的被人盯上了。”
“会是那个设局的人吗?”
“很有可能。”时欢说,“我们发现了那块玉片,触到了他的敏感神经,所以他派人跟踪我们,想看看我们要干什么。”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因为他也不确定我们知道了多少。”时欢分析道,“在没有搞清楚我们的底牌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
吴邪喝了一口水,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时欢想了想:“先联系三叔,把玉片交给他。然后这段时间低调一点,不要去研究所了,请假休息几天。”
“好。”
吴邪掏出手机,正要给三叔打电话,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吴邪小友,久仰大名。”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像是一口古钟在远处敲响,余音袅袅。
吴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和时欢对视了一眼。
时欢立刻凑过来,把耳朵贴近手机屏幕,试图听清对方的每一句话。
“你是谁?”吴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一个对你没有恶意的人。”老者笑了笑,笑声有些沙哑,“相反,我有很多你想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关于西王母国,关于青铜门,关于你们吴家的使命。”老者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而这些疑问,我都可以解答。”
吴邪的心跳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需要现在就相信我。”老者说,“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来西湖边的楼外楼,我订好了位置。你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可能会错过一个解开所有谜团的机会。”老者的声音依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相信,你会来的。”
电话挂断了。
吴邪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个陌生号码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你觉得可信吗?”他问时欢。
“不好说。”
时欢摇了摇头,“但这个老头儿知道的东西,显然比我们想象的多。他连西王母国和青铜门都知道,说明他确实不是普通人。”
“那我去不去?”
“去。”时欢毫不犹豫地说,“但不能一个人去。我陪你一起。”
“可是他只邀请了我一个人……”
“管他呢。”时欢摆摆手,“到时候我假装是你的助理或者朋友,在旁边坐着就行了。他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