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欢没再去“栋哲百货”。
但她也没闲着,每天往新房子跑。
装修已经收尾了,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装好了,奶油白的艺术漆刷得细腻光滑,大规格地砖铺得平整如镜。
磁吸轨道灯装上了,开关面板是时欢特意选的哑光白,质感很好。
主卧套间也弄好了。
卧室和书房打通后,空间开阔。
靠窗做了个地台,铺了软垫,可以坐着晒太阳看书。
衣帽间用长虹玻璃做隔断,既通透又有隐私。
时欢每天去开窗通风,有时候带几盆绿植过去,有时候带几本书。
她也不急着住进去,慢慢添置东西,慢慢等味道散尽。
这天下午,她正在新房子里擦玻璃,门被敲响了。
时欢愣了一下。
这房子除了装修队和陈中介,没人知道。
会是谁?
她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是林栋哲。
他站在门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抬着手,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再敲。
时欢没立刻开门。
她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简单的白色衬衫,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编了条辫子垂在胸前。
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状态很好,白里透红。
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然后走过去开门。
“时欢?”林栋哲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但表情又有点局促,“你真的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时欢问,语气很平常,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高航说你这几天都在忙装修,我...我来看看。”林栋哲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开,“能进去吗?”
“当然,进来吧。”时欢侧身让他进门。
林栋哲走进来,环顾四周,愣住了。
他知道时欢在装修房子,但没想到是这么...好的房子。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阳台,能看到远处的梧桐树顶。
厨房是开放式的,有个小吧台。
地面是浅色的大块地砖,墙面是温柔的奶油白。
整个空间干净、明亮、温馨,和他印象中那些拥挤老旧的出租房完全不同。
“你这房子...”他喃喃。
“买的。”时欢说得很自然,走到吧台边,“我自己攒的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买了棵白菜。
但林栋哲心里咯噔一下——买房?在上海?这年头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的事,时欢就这么轻轻松松做到了?
“你...”他顿了顿,还是问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时欢笑了,桃花眼弯了弯:“我自己挣的呀。以前跟着别人做过点小生意,攒了点。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想着买套房,安个家。”
她说得轻松,但林栋哲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人,在上海,自己挣钱买房...这得多不容易?
“你爸妈...不管你吗?”他忍不住问。
“我没有爸妈。”时欢说得很平静,倒了杯水递给他,“或者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是福利院长大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准痕迹的看了眼林栋哲的表情,如果没记错的话,刚认识的那会儿,她好像还用爸妈当过借口来着。
林栋哲的心脏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时欢家境好,有底气,所以才这么从容,这么大方。
现在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全是靠自己。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时欢笑,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喝水。我又不觉得苦,靠自己活着,挺好的。”
林栋哲看着她,心里那点心疼慢慢变成了佩服。
时欢真的...和他认识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
“坐吧。”时欢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林栋哲坐下,时欢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你...”林栋哲先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店里?”
“忙打扫呀。”时欢说,托着腮看他,桃花眼眨了眨,“而且我看你好像也有心事,就没去打扰你。”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林栋哲心里咯噔一下——时欢看出来了,看出来他有心事。
“我...”他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说也没关系。”时欢笑了笑,站起来,“要不要参观一下?我弄了好久呢。”
“好。”
时欢带他参观。
开放式厨房,小吧台,客厅,阳台。
然后推开主卧的门。
“这是卧室,我把两间打通了,这样宽敞。”她说,“那边是衣帽间,这边是书房。我喜欢晒太阳,所以做了个地台。”
她说着,走到地台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视野好。”
林栋哲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地台铺了软垫,很舒服。
窗外是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
“这儿真好。”他由衷地说。
“嗯,我也喜欢。”时欢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侧头看他,“林栋哲,你是不是跟庄筱婷吵架了?”
林栋哲身体一僵。
“我瞎猜的。”时欢说,语气很轻,“你这几天状态不对,而且庄筱婷这两天也没来找你。以前她隔三差五就来店里给你送东西的。”
她说得平静,没有试探,没有打探,只是陈述事实。
但越是这样,林栋哲越觉得心里那股憋闷快要压不住了。
“时欢,”他突然说,“我...我跟她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