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元之核的力量一点点融入体内,崔秀丹田之中不断流失的本源之力似乎也停止溃散,暖意顺着经脉在周身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周围很安静,白容苓还躺在不远处的棺椁中,应当没什么大碍。
他目光扫过四周,很快落在了不远处。
虞洛宁就坐在那里,她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手臂里,一动也不动。
乌黑的长发垂落,挡住她所有的表情。
崔秀眉心紧紧拧起,连忙走了过去,须臾,人已蹲在虞洛宁面前。
“宁宁,你怎么了?”崔秀局促不安,伸手想触碰她,虞洛宁却将脸埋得更深了。
崔秀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棺椁中的白容苓,很快又觉得不太可能。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空气安静下来,半晌,虞洛宁终于抬起头。
她眼睛红得厉害,脸上泪痕依旧,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崔秀心中猛然一沉,几次想开口,话音却卡在喉咙。
虞洛宁吸了吸鼻子,眼眶湿红,“崔秀,你还准备骗我多久?”
面对这番直白的摊牌,崔秀没有说话,深沉的紫眸中是愧疚和心疼。
虞洛宁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是猜错了,事情根本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可看到崔秀这个反应,浓烈的不安堵得她心口发慌。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虞洛宁声音扬起,神情激动。
崔秀垂下眼眸,还在装蒜,“知道什么?”
虞洛宁简直被他气死了,怒道:“你还装!你肚子里揣了个什么你不知道?”
她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瞪他,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发现不了。某一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带着球跑?”
崔秀表情僵住,眸底慌乱。
“你……怎么知道?”
虞洛宁盯着他,简直无力吐槽。
没想到在自己身上,险些上演一出霸总带球跑的戏码。
不是,这剧本对吗?
“你是不是傻?你一个男人搞什么霸总带球跑啊?你是不是以为你用命给我留个孩子,我就会感激涕零,把你当成心口的朱砂痣记一辈子?”
虞洛宁越说越气,她一把拽住崔秀的衣襟,哭得更厉害了。
“我告诉你,你在做梦。你要是不在了,我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再找五六七八个夫君。像我这般薄情的人,哪里会记得你?”
空气里死一般的安静,崔秀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喉结艰难滚动,所有的强势伪装轰然坍塌。
他当然听得出她说的不是真心话,正因为听得出来,心口才被拽得发痛。
沉默了许久,崔秀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也挺好。”
虞洛宁愣住了。
崔秀伸手替她擦去眼泪,轻声道,“宁宁身边有那么多人照顾,余也能放心了。”
虞洛宁茫然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崔秀却笑了,他本就是恶尸所化,为天地所不容。寻常修士孕育道胎,或许只会损耗修为与本源。
可他不一样,从察觉道胎存在的那一日起,崔秀心中便隐隐有一种预感,等这个孩子真正降世的那一刻,天地绝不允许它如此轻易的出生。
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也从未打算让虞洛宁知道。
虞洛宁茫然地看着他,心口一牵一牵地疼,甚至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被人夺舍的痕迹,这真的是崔秀能说出来的话吗?
崔秀似乎看出她所想,伸手捏了捏她两颊的软肉,嗤笑道,“你那什么眼神?”
“你说的像交代遗言似的,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小团子出生真会你的命?”
虞洛宁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神情认真问道。
“不会。”崔秀回答得极快。
虞洛宁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不会吗?除非你发誓。”
崔秀额角轻轻一跳,“虞洛宁,你别得寸进尺。”
虞洛宁眼睛上还挂着泪珠,闻言,一副果然被我猜中的表情,眼眶又红了,“你看,你心虚了。”
崔秀被他吵得头疼,再次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本座什么时候说它会要命了?”
虞洛宁被捏得嘴巴都变形了,含糊不清道,“我说再找夫君,你竟然还说好,这根本都不像你了,你醋劲那么大,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余只是说万一。”
虞洛宁气道:“那也不准说。”
崔秀到底是先败下阵来,轻声道,“目前只是本源损耗快一点,等它真正降世,余或许需要闭关一段时间。那些日子怕是不能守在你身边了,你多找几个夫君,也好有人保护你。”
虞洛宁冷哼一声,“我才不要,我就要你保护。就算你不在,我自己也能成长起来,自己保护自己的。”
崔秀挑了挑眉,“你确定不要?这般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虞洛宁脸色微红,嗔了他一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色心大发,朝三暮四的人?”
崔秀嘴角轻勾一下,“朝三暮四我不知道,反正你好颜色是真的。”
虞洛宁被他说中痛处,不禁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那你说的闭关是多久?一年还是几年?”
崔秀并没有说话,虞洛宁脸色一点点变了,又问,“不会是几十上百年吧?”
崔秀终于忍不住笑道:“你怕什么?反正本座不在,你就算找几个夫君也没事啊,说不定等本座出关的时候,你那五六七八个夫君早就已经老死了。”
“本座就算心眼再小,也犯不着和死人计较。”
“你有病哦。”虞洛宁反应过来,没好气瞪他。
不过玩笑归玩笑,想到这里,她心情还是沉了下去。按照崔秀这番说辞,这次闭关怕是以几百上千年为期限了。
于修仙者而言,几百上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崔秀明显是很想要这个孩子,虽然虞洛宁打心底不想和他分开这么久,但也尊重崔秀的选择。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到时候就慢慢等他出关。
先前被几乎压的喘不过气的情绪,这一刻轻松了不少。
虞洛宁紧紧抱住崔秀,将脸埋在他胸膛里,闷声道,“以后不准再骗我了。”
崔秀沉默了一会,道,“好。”
虞洛宁:“我说的是真的,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能自己一个人扛。既然你是我的夫君,就应该完全信任我,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咱们有商有量,总能一起想到办法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