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若想从一件事里摘出来,最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成为受害者。

公孙海候若是死了,公孙家就是‘受害者’,视线会立刻调转,攻击宁远侯府。

当然,这本就在谢恒知的预料之中。

“半路上逮回来,别叫公孙怀找到了。”谢恒知说道。

顾辰敬:“已经抓住了,如今公孙家大乱。”

血书还未留下,公孙海候带着行囊出逃,他本就是贵公子哥儿,荣华富贵是享受过的,又岂会愿意死。

贴身小厮劝他离开,他又岂会不动心呢。

彼时,已经出了城的公孙海候,正被小厮带去一个庄子上。

“公子放心,这是我外祖一个堂兄弟的表姐的姐夫家,隐秘得很,您安心住在这里,是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小厮说道。

公孙海候蹙眉:“当真的么?”

“那是自然,公子您平素对小的那样好,小厮也是不忍心公子您离开的。”

小厮给公孙海候铺好床之后,低声一叹,就开始抹眼泪。

“公子,小的实在是心疼您啊,您说,您本就是为了丞相爷说的话,可到头来,他却要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让您去死。”

公孙海候也觉得委屈憋闷,可到底是一家人,他不甘去死,却也想着大祖父或许有苦衷?

“苦衷?也就是公子您念着亲情,好欺负。您也不想想,丞相爷也是丞相,位极人臣,他要保您那是轻轻松松的。不过是想着牺牲了您便是最简单直接,又是最轻松的法子。死了您一个人,可有可无,怎么不是最划算的呢?”

小厮的话句句扎在公孙海候的心窝子里,不管有没有挑拨的成分,仔细想不也是如此吗?

公孙海候破防了。

“他们休想,我明明是为了大祖父,为了整个家族,到头来反倒是牺牲我一个,不可能。”

小厮:“就是,公子,咱们就要活着,活得好好儿的……”

——

公孙氏,二房。

公孙无忧不敢面对大伯父的怒火,阖族都依附着大伯父而活,这也是他为何要舍弃儿子的原因。

这就是现实,遇到事情,谁不是奔着自己的利益去考虑。

可儿子跑了,他无法交代。

“跑人出去找啊,他不死,咱们公孙氏全部都得完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逞一时之勇,以为就是帮忙了?”公孙怀沉声道。

公孙无忧:“派人去找了,可是毫无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

他抱着悲痛的心要去给儿子收尸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第一时间心就凉了半截。派了人去找,得知儿子带着小厮出城,也追出去了,可出了城就没了踪迹。

出城之后,便是天高任鸟飞……

公孙无忧:“大伯父,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们刚把人从大理寺带回来,说是要让公孙海候亲自去宁远侯府请罪致歉。

这是公孙家的人出面,大理寺给了面子放人,才大半日的时间而已,人就不见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公孙氏故意的,以权谋私,把人带出来之后就放走了。

“称病吧。”公孙无漾突然开口。

公孙怀看向长子。

“海风与海侯很是相似,就让海风顶替海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人发现。”公孙无漾说道。

公孙海候和公孙海风是双生子,亲兄弟,长相八九分相似。

公孙无忧一听愣住了,连忙道:“那……”

“怎么?给你折中的法子,还不乐意做?”

公孙无忧垂眸应是,眼里都是痛苦。

夜里,公孙怀也称病不出,说是郁结在心,府医看过无用,又去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

大张旗鼓去请的。

公孙无漾在家侍疾,又写了个折子入宫去,只说公孙氏没有教育好族中子弟,愿请罪,且要去宁远侯府赔礼道歉。

梁帝看过折子,让内侍去传了谢恒知和太子。

问此事如何解?

谢恒知:“公孙海候逃了之后,他们让其胞弟公孙海风装病,丞相再病下,又有翰林学士的请罪折子,明日再到宁远侯府去赔罪。之前的那些迎刃而解,之后再想个法子,坐实公孙念惜凤命的事实,太子妃便仍旧是他们公孙家的。”

公孙怀想要自己的孙女做太子妃无可厚非,这京城里的世家大族,谁人不想家中出个皇后。

但坏就坏在,公孙怀除了想要自己的孙女入住东宫之外,还想把控朝廷。

他谋划很多年的,一直做得小心翼翼。前面有几个贼心不死的王爷挡在前头,他一直都没怎么露出来,如今这些个王爷没了,他的野心自然也压不住。

把控朝廷,上下都是他的人,再出个皇后,公孙家的经营达到了巅峰,公孙家便能成为九州第一世家。

甚至,他还可能让国易主,换公孙氏的人做皇帝。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梁岂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他还说了一句实话。

“儿臣不喜欢那公孙念惜。”

他见过公孙念惜,每年的宫宴,公孙家的女眷里,公孙念惜都在。

他很不喜欢公孙念惜看他的眼神,好似他是什么囊中之物一样,真是笑话,他梁岂不是谁的所有物。

梁帝以前便是与萧皇后青梅竹马,各自喜欢之后,太后觉得也不错娶的。他自己都是娶的心爱女人,自然也不想儿子受委屈。

“父皇知道你不喜欢她。”梁帝说道。

梁帝默了默,问梁岂:“太子,你以为,他们要用什么法子来坐实公孙念惜的凤命?”

司天监抛出引子,而后让世人猜测。

前面的两样,他们都帮助公孙怀达成了目的,虽然稍有偏差。但他应该是很满意了的。

梁岂垂眸,而后抬头说。

“七日后燃灯佛圣诞,父皇,儿臣觉得,他们会借助燃灯佛圣诞做明堂。”

梁帝点头,又看谢恒知。

谢恒知:“陛下,公孙家每一个人都盯着,若是当真借助燃灯佛圣诞,也好办。”

若是当真借助燃灯佛圣诞,那实在太好办了。

“嗯,既然他们是冲着凤命来的,便让太子自己选一个人吧,太子,你可有人选?”

这是问他可有意中人。

梁岂起身施礼:“父皇,儿臣并无人选。”

他的心思都在朝局上,谁做太子妃确实事关朝堂,若是当真要选的话,他想要选一个家世不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