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还有待商议,谢恒知回了国公府,尤其是去法华寺的人。
“法华寺的燃灯佛让人盯着,谁靠近了,谁碰着了,谁待着的时间长了,都看清楚。”谢恒知说道。
顾辰敬应是。
丞相府里。
公孙念惜一开始还是很不能冷静的,可坐在屋内,她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最不能急迫。
成大事者,就应该冷静自持,似祖父和父亲一样。
她慢慢的饮茶,淡定无比。
胡氏叹道:“你父亲明日要去宁远侯府赔礼致歉,真是的,明明是二房犯的错,凭什么要你父亲去赔礼道歉呢?”
这不是自打脸吗?
公孙无漾可是翰林学士,以后是要做宰相的。
公孙念惜给母亲倒茶,平静的说:“父亲去是直降身份没错,但这世界上的人,都同情弱者。咱们身份上本就不低,宁远侯府有爵位,父亲向他们低头,百姓会更同情我们。且,还会觉得我们谦和恭顺,是柔善可欺的人。”
真正的弱者是值得人同情可怜,但他们不是。
一时的低头,换来她光荣的未来,何乐而不为呢?
胡氏看她平静老成的神态,低声道:“当真的么?”
“自然,娘,你只管管好内宅就行,这府中大大小小的琐事靠着您,父亲和祖父才好安心的去谋划大业。”
胡氏被最疼爱的女儿这样哄着,开心了,又觉得极其有理。
第二日,公孙无漾果然去了宁远侯府。
宁远侯亲自在门口跟他说:“公孙大人,不必了,你如此,不过是想逼死我儿。”
公孙无漾:“虽说是个误会,可到底是我族中的人有错在想,如今他内疚病下,我这个做伯父的,替侄儿来赔礼道歉,很使得。”
他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备上了赔礼。
看见的人很多,当日就走街串巷的传开来,公孙翰林亲自登门替侄儿道歉。
话自然也传到了谢家。
谢安彼时,已经逐渐觉得不对了。
从司天监批注凤命,再指公孙氏,再到宁远侯府这件事。
他一直便在家中苦思冥想,因为大姐姐对公孙氏的态度,种种结合起来,就很明显了。
谢安本就是个敏感又聪慧的人,原先对老师的信念逐渐崩塌,他不信又不得不信,起身要出去。
洪氏:“做什么去?”
“我去见一见大姐姐,想问问大姐姐一些事情。”
洪氏:“都傍晚了。”
“便是天在黑,我也等不了了。”
谢安去了国公府。
到了,才得知谢恒知还未回府。
“安哥儿可要回去?让马车送你如何?有什么可以明日说。”郑氏对他说道。
谢安垂眸:“大伯母,我等大姐姐,有些话,我想今晚就跟大姐姐说。”
他无法留到第二日,一整晚的去想,他会辗转难眠,倒不如直接知道了,也好死心。
谢恒知到了酉末才回来,看到谢安在。
“可吃饭了?”
谢安:“大姐姐,我吃过了,你先忙。”
“你想问你老师的事情吧?”谢恒知问。
谢安点头。
“如你所猜测的一样。”
谢恒知没有丝毫停顿,直言告诉他真相。
谢安:“……”
他愣了愣,垂眸不语。
谢恒知也不追着问,也不再说,坐在旁边等他自己慢慢消化。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想清楚,只能自己消化,旁人帮不了他。
谢安过了好久,才叹道:“他们只是想要公孙氏出个太子妃吗?”
“小安,有些事情你是懂的,人心不足,你明白吗?”
谢恒知抬手,轻拍了他肩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是见识过人心险恶的,你经历过的那些,让你知道人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可以做出多少泯灭人性的事来。”
谢安红了眼眶。
他崇拜的老师,怎么会……
谢安一直在屋里待了很久,直到谢恒知收拾好,用完饭过来。
“大姐姐,我知道了。”他起身。
谢恒知没问他可明白是非善恶,她想,都是懂事的人,会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备马车送他回去。”谢恒知道。
香柠:“已经吩咐了。”
“嗯,歇着吧,大家都累了。”
谢恒知回了卧房,才发现女儿还未睡。
近些日子,儿子女儿就睡在卧房里,和她一起的。
奶娘在旁边伺候,看到谢恒知过来,便起身施礼,到旁边坐着。
“娘亲,抱……”
香香软软的女儿走过来,谢恒知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轻柔的问:“怎么还不睡?”
“等娘亲,娘亲睡,月牙才睡。”
谢恒知笑着亲亲她脸蛋,跟她说:“小孩儿要多睡觉才能快点长大,才能长得高大健康哦。”
“那娘亲也是吗?”
“娘亲都是大人了……”
谢恒知把她抱着放在旁边得到枕头上,哄着她:“娘亲给你讲故事,你睡觉咯。”
“好……”
谢恒知开始将故事,然而刚开了个头,女儿就睡着了。
她笑着躺平,轻轻抚着孩子的脸颊。
怀孕生产的辛苦她仍旧记得,却也觉得值得。
时间一晃,七日就要到了。
燃灯佛圣诞眼看就要到了,顾辰敬终于来了,拿着一张做旧了的符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字的上面还有凤凰图腾,生辰八字正是公孙念惜的。
谢恒知看笑了。
“他们这么蠢?”
“不过都是搭台唱戏的玩意儿,就看谁更谨慎了。盯梢了六日,原都以为公孙怀不会出这个主意,还是在佛像上找了找,找到了。”
顾辰敬觉得,公孙怀还是很谨慎的,在前一天放这个符纸,还是让寺庙里的僧人偷偷放的吧。
他们的人盯梢,没发现公孙氏的人和法华寺的僧人接触过。
算得上谨慎,只是他们更谨慎。
“做的不错,事情办好了,都有赏。”
顾辰敬笑着谢赏。
符纸谢恒知收了起来。
又问:“还有多久?”
“萧院首还有十日左右,就能回到京城。”顾辰敬道。
十日,那很快了。
第二日。
燃灯佛圣诞,前去法华寺的人很多,信奉佛的各家女眷都去了,法华寺的山脚下,一早便水泄不通。
谢恒知也在行列,陪着自家的祖母前来。
她们等了很久,马车才到了挺放的地方。
谢恒知抚着祖母下马车。
谢老夫人轻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到了上面,你忙你的,我和你爹娘一块儿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