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刚出锅的。”父亲把玉子烧放到林彻面前，“小雪说你喜欢吃。”
林彻夹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度刚好，外皮微焦，内里嫩滑。
“好吃。”林彻认真点头，“叔叔手艺很好。”
父亲脸上笑开了花：“那是，我可是练了好几天。”
“爸，你之前把锅烧穿的事要不要也说说？”阳乃在旁边补刀。
父亲脸一僵：“那、那是意外……”
雪乃低头扒饭，肩膀微微抖动。
林彻看了她一眼，嘴角也跟着弯起来。这一家子挺有意思的。
饭后，父亲去洗碗。母亲说要回书房处理文件，临走前看了林彻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雪乃心揪了一下。
客厅里只剩三个人。
阳乃瘫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妈今天心情不错。”
“怎么看出来的？”雪乃问。
“她居然没挑刺。”阳乃竖起一根手指，
雪乃沉默了一下。
林彻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他注意到雪乃的表情变化，但没说什么。
“林同学，下午有什么安排？”阳乃歪头看他。
“打算在庭院走走。”林彻说，
“那小雪带你去转转。”阳乃站起来，“我去补个觉，昨晚追剧追到三点。”
她路过雪乃身边时，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好好陪人家。”
雪乃拍开她的手：“知道了。”
阳乃哼着歌上了楼。
客厅安静下来。
雪乃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去庭院。”
黑松修剪得整整齐齐，惊鹿立在石灯笼旁，竹筒蓄满水后倾倒，“咚”地敲在青石上。
雪乃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慢。
林彻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简单的发夹别在耳后。
“雪乃。”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怎么了？”
林彻走上前，绕到她面前。雪乃抬起头，眼睛里有他熟悉的东西，那是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时的表情。
“有心事？”林彻问。
雪乃抿了抿嘴唇。
“林彻。”
“嗯。”
“我妈……”她顿了顿，“她知道你的事。”
林彻挑了挑眉。
“不是我告诉她的。”雪乃急忙补充，“是我们家的情报网……查到的。”
林彻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雪乃低下头，盯着地上的鹅卵石。
“她一开始反对我谈恋爱。后来知道是你，态度就变了。”她的声音很轻，“我问过她，她说支持我，不是因为别的。”
“但你不信。”林彻替她说完。
雪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她这辈子只讨好过两种人，比她有钱的，比她有权的。”她咬了咬下唇，“你……你对她来说，是战略资源。”
风穿过黑松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惊鹿又敲了一下。
林彻看着雪乃，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雪乃皱眉。
“我在想，”林彻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不是傻。”
雪乃拍开他的手：“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林彻收回手，插进裤兜里，“你妈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雪乃愣住。
“她看中我的能力，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林彻的声音很平静，“我又不是跟她过日子。”
雪乃的睫毛颤了颤。
“我来这儿，是因为你想让我来。”林彻低头看着她，“你妈要是真想拿我当什么战略资源，那是她的事。但你是你，她是她。”
惊鹿又响了一声。
雪乃站在原地，没说话。
林彻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环住她的肩膀。
“我喜欢的是雪之下雪乃。”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不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就是那个会在雨天给流浪猫撑伞、会偷偷哭鼻子的笨蛋。”
雪乃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才没有偷偷哭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
“是是是，你没有。”林彻顺着她的话说，“你都是光明正大哭的。”
雪乃在他胸口锤了一下：“闭嘴。”
林彻笑了，收紧手臂。
两人站在黑松的影子里，惊鹿有节奏地敲击着青石。远处传来父亲洗碗的水声，阳乃隐约的哼歌声，还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雪乃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林彻。”
“嗯。”
“我妈怎么样，都无所谓。”她的声音很小，“我喜欢的……也只是你。”
林彻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一下。
雪乃的耳朵红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一点点湿润，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