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看了一眼弥勒佛，眼神微微一递，
意思很清楚，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弥勒佛心领神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只又白又胖的手探进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两下，
然后慢悠悠地掏出一件法宝来——
一朵金莲，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的佛光，
像是刚从水里摘下来的一样新鲜。
每一片花瓣都刻着细密的梵文，那些小字在花瓣上游来游去，跟活的蚂蚁一样，
散发着淡淡的先天之气。
弥勒佛把那朵金莲托在掌心里递过来，笑呵呵地说：
“小兄弟，这是先天佛宝九品金莲的仿品，虽然是仿制的，威力不及正品的万分之一，但在陨魔之地那种地方也足够用了。能护你周全，替你挡住魔气的侵蚀。”
陈玄双手接过来的时候，
手心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热度从那金莲上渗出来，
暖融融的，顺着掌纹往手腕上爬，跟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捧在手心里一样。
他又看向观音菩萨，观音菩萨从那净瓶里倒出了三颗菩提子，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金灿灿的，像三颗小太阳一样，表面上同样流转着细密的梵文。
三颗菩提子躺在她的掌心里，
每一颗都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觉得心平气和了三分。
观音菩萨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润：
“菩提子，可以静心凝神，抵御魔气侵蚀。服下一颗就能保你一个时辰不受魔气影响。三颗菩提子便是三个时辰的安全。切记，不可贪多，一颗足矣，两棵便会心神失守。”
陈玄“大喜”，
双手捧着金莲和菩提子，
眼睛放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声音里满是感激和诚恳：
“多谢佛祖、菩萨厚赐！陈玄一定不负佛门所托！陨魔之地中，陈玄必当尽心尽力，为佛门争取机缘！”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腰弯得跟虾米一样，
头低得快碰到地面了，一脸虔诚，连眼睫毛都透着感激。
他捧着金莲和菩提子，
一步一步倒退着走出了佛光通道，
每一步都踩得恭恭敬敬的。
黄眉老祖送他出来的时候还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枯瘦的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亲热：
“天尊，以后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祖，别客气。”
陈玄笑容满面地点头，脸上的笑意浓得跟抹了蜜一样：
“一定一定，老祖费心了。”
他迈步跨出光门，光门在他身后“嗡”的一声合拢，金光收敛，
变成了一堵平平无奇的墙壁。
在光门合拢的瞬间，
陈玄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拿刀刮掉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莲和菩提子，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佛门的礼，收得值。
但想用这点东西就把他绑上佛门的战车？
太天真了。
几朵莲花几颗菩提子就想买一条命，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西方净土中，陈玄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
弥勒佛收起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脸上的肉跟着垂了下来，摇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此人贪利，跟凡间那些拿钱办事的俗人没什么两样。给好处才肯动，不给好处就缩着，虽然好控制，可这种人成不了大事，更不可托付什么了不得的差事。今日能收我们的礼，明日就能收玉帝的礼。拿了谁的好处便替谁办事，与那些凡间俗人有什么分别。”
如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妨。只要他收了东西，日后便有了因果牵连。东西不是白给的，拿了就要还。棋子越大，越难挣脱棋盘。”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丝慈悲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观音菩萨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若他倒向天庭呢？”
如来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那一下沉得很浅，却让周围的气息都跟着凝固了半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跟刀子一样利落：
“那便……弃子。”
......
陈玄回到九天应元府，
脸上的冷峻表情一路上都没收起来过。
他直接大步走进议事厅，坐到主位上，沉默了片刻，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像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朝偏房里喊了一声：
“小六，去请猴哥和牛大哥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小六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看到陈玄那副凝重的脸色，二话不说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自己瞎扑腾乱飞，而是蹲在金翎鸟的背上，
那对大翅膀一扇，驮着他朝齐天府和平天宫的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牛魔王先到。
他扛着那根混铁棍，棍子比他还高出一大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身赤红色的妖气在周身翻涌着，跟披了一件火红的大氅一样。
他还没坐下就嚷嚷开了，嗓门大得震得屋顶都在抖：
“陈玄小子！找俺老牛什么事？俺老牛平天宫的肉还在锅里炖着呢！要是没大事，俺老牛可要回去吃肉了！炖烂了就不好吃了！”
陈玄示意他坐下等：
“稍等，等猴哥来了一起说。”
牛魔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嘎吱”一声响，差点没被他那沉重的身躯压散架。
他把混铁棍横在膝盖上，翘起二郎腿，嘟囔道：
“美猴王那家伙，老是神出鬼没的，比俺老牛的影子还难抓……”
话音还没落地，窗口就闪进一道影子来。
孙悟空已经从墙头翻了进来，
动作轻得跟一片树叶飘落一样，落地的时候连声响都没弄出来。
他扛着金箍棒，另一只手啃着灵桃，咔嚓咔嚓地嚼着，
火眼金睛扫了一圈陈玄和牛魔王，也不问什么事，直接往那张灵玉床上一躺，
二郎腿翘得老高，含糊不清地说：
“说吧，什么事？叫得这么急，俺老孙还以为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