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脚踩风火轮，
跟踩着两块旋转的火盘子一样，悬在杨戬旁边，
那俩轮子在他脚底下呼呼地转着，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火尖枪往肩膀上一扛，枪尖上的红缨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轻松得很，
跟来串门喝酒的一样，但那双眼睛却跟鹰一样锐利，
扫过殿中每个人，
什么细节都不放过。
李靖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托着玲珑宝塔，
那宝塔在他掌心里滴溜溜地转着，金光一闪一闪的，
面容威严端正，下巴微微抬着，一副将军的派头。
金吒和木吒分列两侧，眉目间跟李靖有几分相似，
都是宽额头高鼻梁，腰板挺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吭声。
雷震子站在最后面，背上那对风雷翅膀收拢着，
但还是鼓鼓囊囊地撑在背后，跟披了一件撑开的大氅一样，
翅尖上有蓝色的雷光在跳跃闪烁，噼里啪啦地小声响着。
杨戬从地上站起来，
先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眼殿中站着的众人。
那双眼睛跟刀子一样快，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去，
在陈玄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里没什么恶意，但也说不上友善，跟打量一件从没见过的兵器似的——然后移开了，面无表情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哪吒脚底下的风火轮轻轻一转，人飘到了陈玄身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他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二郎神是天庭第一战将，打了一辈子仗，对谁都是那副死表情。他连对他亲爹都摆着那张脸，习惯就好。”
陈玄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
理解。有本事的人多少都带点脾气。”
如来佛祖那边也开口了，不紧不慢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大殿：
“西方人选——黄眉老祖、金翅大鹏、青狮子、赛太岁、韦护。”
话音刚落，
五个人从佛门队列里走了出来。
黄眉老祖走在最前面，弯着腰驼着背，
两只手揣在怀里的人种袋上，
一边走一边“嘿嘿嘿”地怪笑，
那笑声听着就让人后脖颈子发凉，
跟半夜听见猫叫春一样。
金翅大鹏跟在他后面，一双金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面无表情，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息。
青狮子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大刀，刀刃磨得雪亮，沉默不语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稳，像是地上长了钉子被他一个一个踩平。
赛太岁缩在最后面，两只手攥着紫金铃，那铃铛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跟头一回去考试的学生一样。
最后一个是韦护，一个面容刚毅的年轻人，脸上棱角分明，嘴唇抿成一条线，
手里提着一根降魔杵，那杵又粗又沉，杵头金光闪闪。
他走路的时候气息特别稳，
上下一丝不乱，跟一座山在慢慢移动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再加上九灵元圣、青牛精、金角银角——这三拨是老君派来的——还有孙悟空、牛魔王、陈玄这三个靠自己打上来的，最终进入秘境的名额就这么定了下来。
分别是：
孙悟空、陈玄、牛魔王、九灵元圣、青牛精、黄眉老祖、金翅大鹏、青狮子、赛太岁、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杨戬、哪吒、李靖、韦护。
名额里，各方势力你一个我一个地分，佛门占了五个，天庭占了五个，老君派了三个，
散修这边算上牛魔王和孙悟空——陈玄自己单算——也算占了几分。
如来合十双手，掌心里佛光流转，那光又柔又亮，跟一团暖暖的月亮被捧在手心里一样。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不高不低，却能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陨魔之地将在三日后正式开启。届时，秘境之门会出现在三十三天外。诸位，请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从孙悟空扫到陈玄，从杨戬扫到黄眉，一个都没落下。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深沉而凝重，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
“机缘与危险并存——成圣之路，九死一生。福缘深厚者，一步登天；福缘浅薄者，神魂俱灭。诸位，好自为之。”
大殿里安静得吓人，那股肃穆的氛围跟凝固了一样，
所有仙官都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有
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望着大殿顶上那些彩绘的云纹发呆，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早朝散去，众仙陆陆续续地退出灵霄宝殿。
陈玄走在队列里，脚步稳当，一步一步地踩着白玉地面往外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脑子里的思绪跟开了锅的水一样翻涌个不停。
成圣的秘密。
十大老祖的传承。
罗睺的先天至宝。
陨魔之地里随便哪一样东西，都足够让三界为之疯狂。
这三样加在一起，那吸引力能把天捅个窟窿。
而他将和孙悟空、牛魔王一起，踏进那个九死一生的秘境里，去面对那些谁也不知道的东西。
他握紧了手里的战棍，那棍子在他掌心里传来一阵温热，像是也在回应他的决心。
腰间的混沌钟轻轻嗡鸣了一下，
钟身上青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他说话一样。
福缘深厚者，一步登天。
成圣之路，九死一生。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猴哥，有牛魔王，有跟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因为他有混沌钟，有天道金丹，有帝俊的传承。
因为他有一路走来积累的实力、信念和勇气。
陨魔之地，我来了。
成圣的秘密，我来了。
陈玄跨出灵霄宝殿的大门，金色的阳光迎面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孙悟空正扛着金箍棒靠在白玉栏杆上，歪着身子，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抓着一个灵桃在啃，啃得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
看见陈玄出来了，他那双火眼金睛闪烁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来一个笑意，跟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小子，听说你要去那个什么陨魔之地？”
孙悟空嚼着灵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问。
陈玄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学着孙悟空的样子歪着身子。
栏杆外面就是翻涌的云海，一层一层的，
跟无边无际的棉絮堆在一起，
远远的地方偶尔有仙鹤飞过，翅膀一扇一扇的。他望着远方，点了点头：
“嗯。猴哥，您也去。”
孙悟空啃完最后一口灵桃，把桃核随手一扔，那桃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云海里，连个声响都没听着就没了。
他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把嘴：
“去就去呗。反正俺老孙闲着也是闲着，天庭这地方待久了骨头都生锈。什么狗屁秘境、什么狗屁机缘——能打架就行。能动手的事儿，别动嘴。”
陈玄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猴哥说得对。能打架就行。”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金灿灿的，像是给他们镀了一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