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
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
却让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鸿钧老祖在此战之后短短百年，便突破成圣。三界之内一直有传言，说老祖定是在陨魔之地里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否则不可能在短短百年内从准圣巅峰跨过那道门槛。”
玉帝接过话头，龙椅上的身子微微前倾，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但陨魔之地有天道禁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条件极其苛刻。第一：修为必须在大罗金仙以下，高一丝都不行。超过大罗金仙的，会被禁制像弹苍蝇一样弹出去，强行闯入只会引动天道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众仙，继续说：
“第二：必须拥有凡间洗涤过的元神气息，或者肉身成圣的神仙。因为陨魔之地里面的气息跟凡间相近，只有经历过凡间修炼、沾染过凡尘气息的修士才能适应。那些从出生就在天上待着的、没下过凡的神仙，进去走不了两步就得被里面的气息冲得七窍流血。”
陈玄听到这里，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跟一道闪电劈开了厚厚的云层一样，
那些之前想不通的、觉得奇怪的事情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关系户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
非要下凡去当妖怪洞主。
九灵元圣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
青牛精是太上老君身边的牛，
黄眉是弥勒佛的弟子，金翅大鹏、青狮子、赛太岁都是佛门的人。
这些家伙一个个背景硬得跟铁板一样，
在天庭里随便哪个衙门都能捞个清闲差事，
可偏偏都窝在下界当山大王当妖怪头子。
以前他还觉得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慌，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现在才明白——他们下凡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一亩三分地的洞府争霸，而是为了满足陨魔之地的进入条件！
凡间洗涤的元神气息，
肉身成圣的经历——只有在凡间修炼过的神仙，才有资格踏进那个地方。
陈玄脑子里那些散落的拼图一块一块地拼在了一起，越来越清楚：
九灵元圣——太乙救苦天尊派下来的，正儿八经的体制内关系户。
青牛精——太上老君的人，老君在凡间安插的眼线。
黄眉老祖、金翅大鹏、青狮子、赛太岁——佛门的人，
如来和弥勒佛布下的棋子。
牛魔王——散修出身，没什么后台，但天庭一直在拉拢他，想把他绑到自己这边来。
孙悟空和陈玄自己——玉帝拉拢的对象，一个是靠大闹天宫打出名声的刺头，一个是靠弟子战一路杀上来的新贵。
还有李靖、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雷震子——
这些人都是玉帝派系的核心力量，
明面上是天庭的将军和战将，
实际上都是玉帝为了陨魔之地准备的。
所有人都是棋子。
各方势力明里暗里布置了几百年，相互渗透、相互拉拢、相互算计，归根结底都是冲着陨魔之地去的。
而他和孙悟空、牛魔王这三个人，
是靠真本事一路打上来的，谁的后台也没靠。
结果反而成了香饽饽，所有派系都想把他们拉到自己这边来，
谁都想把他们攥在手心里。
玉帝、太上老君、如来佛祖，
这三个站在三界顶端的巨头，
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洞府争霸的排名，
不是什么面子上的输赢。
他们想要的是陨魔之地里面那个成圣的秘密。
鸿钧老祖就是在那一战之后成圣的，
那里头一定藏着通往圣人之境的钥匙。
玉帝端坐在那张高高的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站着的众仙，
最后停在了陈玄身上。
他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陈玄注意到了——那目光里有期待，
有算计，还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就像一个人看着自己手里已经磨好了的刀。
玉帝要的是成圣的秘密，
而陈玄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一把刀。
如来佛祖的目光也扫过陈玄，慈眉善目的，
嘴角挂着那种悲悯众生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深得很，跟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一样。
弥勒佛坐在旁边，拍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笑呵呵的，
观音菩萨站在一旁轻轻点头，手里的玉净瓶微微晃了一下。
佛门派出了黄眉老祖、金翅大鹏他们来参加洞府争霸，
为的就是培养一批有资格进入陨魔之地的棋子，在最后那一局棋里能派上用场。
陈玄站在那里，感受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打量的、有期待的、有审视的、有掂量的，跟几十盏探照灯同时照在他身上一样。
他面不改色，腰板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跟一潭死水一样平静，可心里面已经翻涌着滔天巨浪，跟起了海啸一样。
各方势力都在算计他，
都想利用他，都想把他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但他不是棋子。
玉帝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开，洪亮而威严：
“宣杨戬、哪吒、李靖、金吒、木吒、雷震子上殿！”
话音刚落，六个人从队列中同时走了出来，脚步整齐，
靴子踩在白玉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杨戬走在最前面，一袭白色战袍裹着修长的身躯，在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他手里提着那杆三尖两刃刀，刀锋上的寒光一闪一闪的，
额间那道天眼微微张着一条缝，
跟一只没完全睁开的老鹰眼睛一样。
他的面容冷峻，下巴微微抬着，眉宇间透着一股跟谁也不亲近的傲气，
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气息，
走到玉帝面前时单膝跪地，
腰板却挺得笔直，脑袋微低，声音又沉又稳：
“杨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