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中奖一亿七千万,反手把家人送 > 第291章 周父回家
望海到县城的火车不算快,高铁虽然是动车组,但出了省界之后时速就降下来了一些,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城市轮廓慢慢变成了稀疏的村庄和农田,像是有人在一帧一帧地调低画面的密度,把多余的东西逐层抽走,直到视野里只剩下最朴素的线条,绿色的田野,灰白色的村路,偶尔被风掠过的深色树冠。

周父坐的是靠窗的位置,行李架上的黑色旅行包被仔细地塞好,中间的隔层用来固定形状,拉链拉到了尽头。他手里没有拿书,没有看手机,只是偶尔喝一口列车提供的那杯白开水,然后就把纸杯放回桌板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渐次展开的景色上,像是一个正在把自己慢慢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状态的人,不急,也不需要借助外物来缩短这段距离。

他在县城站下了车。站台上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在前面几站下完了。他拎着那个旅行包,出了站口,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下天色,然后沿着那条走了几十年的路,往县城的家走去。

那套房子是以前单位分的。楼不高,外墙的涂料已经褪了色,有几处开裂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有些地方的漆面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金属。

他上了楼,掏出钥匙,拧开了门。屋里的陈设还和他走的时候一样,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他把旅行包放在沙发上,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没有在县城多待。

他锁好门,下楼,去公交站坐上了开往乡下的那趟车。车子颠簸了一路,在村口停下,他下了车,沿着那条土路走回了周敏爷爷的老宅。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院子里的水龙头还在滴着水,屋檐下放着他上次回来时用过的扫帚,靠在墙根处。他把行李放进屋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是凉的,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泥地上,洇湿了很小一片地方。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老爷子正从堂屋里慢慢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外套,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

他看见周父站在院子里,没有多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他点了一下,算是一个已经等到了人的回应。然后他在躺椅上坐下,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膝盖上,老人没有说话,但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像是确认了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周父没有闲着。他给院子里的菜地浇了水,把屋檐下那堆已经放了两个月的柴火重新码了一遍,又去村口的杂货店买了盐和酱油,顺便跟店主站着聊了几分钟。日子过得简单,像是他已经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很久,没有离开过一样。

至于县城那套房子,他回来那天已经去看过了,窗台没有落灰,桌面没有人动过,柜门闩着,锁芯也还是原来的那把。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知道那里暂时不需要再住,只是去确认一下所有东西还在原地而已。

周桂兰一直觉得事情不对劲。她跟周敏打完电话之后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给张建东打电话打不通,给李雪打电话也没接,打了十几遍都是同样的回应。

她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未接通话记录已经占了一整屏。她想起周敏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想起她挂断电话之前那种不急不躁的语气,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周桂兰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出周父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当天下午,周桂兰没再坐在家里等消息,换了身衣服出了门。她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周父在县城那套老房子的楼下。她上了楼,在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第一遍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一遍。第三遍,还是没人应。

她正准备敲第四下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探出头来,穿着深色的外套。她看见周桂兰站在门口,认出了她,说了一句:“别敲了,你大哥回来了一天就回乡下了。”

周桂兰没有说话,转身就往楼下走。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地响着,几步就到一楼,一路走到公交站,等了一辆开往乡下的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县城一点点退远,变成了农田和村庄,车子颠簸着,窗外的树和电线杆一帧一帧地掠过,像是在一条熟悉的轨迹上寻找同一个出口。她随身带着一个手提包,包口敞着,手机和钥匙都放在里面,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把包搁在膝盖上,一路看着窗外,没有翻开过。

车子在村口停下。周桂兰下了车,沿着那条土路往村里走。路两边的田已经收过了,地里只剩下一茬茬的稻茬。路边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有几片落在路面上,被风卷着往前滑了一段又停下。路过几户人家门口,有人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她没有停下来跟任何人说话。

到了周敏爷爷家门口,院子门是开着的,周桂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门被推开的时候撞到门框后面的土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院子里没有人,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摆动着。屋檐下的台阶上放着一双布鞋。周桂兰穿过院子,走到堂屋门口,推开门的时候力道没有放轻,门扇撞在墙面上又是一声响。坐在屋里的老爷子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被这接连的两声撞门声惊了一下,整个人在椅子里微微动了一下,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

他偏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看清来人才慢慢松开扶着椅子的手:“桂兰回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缓慢,像是在确认这声动静的来源是否值得进一步询问。

周桂兰没有看老爷子。她径直走向正在院子里洗菜的水龙头旁边。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地响,周父正弯着腰在洗一把青菜,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晒得有些黑的小臂,手指在水里翻动着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