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空旷冰冷的金属会议厅内,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
洪索、巴尔班·福尔克,以及隐藏在阴影中的抹杀者圣徒,这三位在恐惧之眼内杀人如麻、见惯了宇宙间最恐怖异象的混沌军阀们,此刻一个个集体哑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因为,坐在主座上的那个男人,笑了。
佩图拉博竟然还会笑,真的跟见鬼一样。
一直以来,这位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全银河最偏执的“包工头”佩图拉博,永远都顶着一张仿佛生铁浇筑、充满怨恨与冰冷的死人脸。
佩图拉博的自傲、狂妄、被迫害妄想症晚期,把自己的子嗣当成消耗品来填战壕........等等,一系列离谱的行为。
一万年来,洪索等人见过钢铁之主暴怒,见过他冷酷地下达屠星指令,却唯独没见过他笑。
此刻,佩图拉博那生硬扯动面部肌肉的笑容,在洪索等人的眼里,简直比直接直面亚空间邪神还要惊悚一万倍!
就在部下们头皮发麻、心神剧震之际。
佩图拉博那不自然的笑容迅速收敛,重新恢复成了那副坚不可摧的冰冷面容。
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眸扫过抹杀者圣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下令道:
“打开大门。”
“让荷鲁斯的那个跟班滚进来,我想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蠢样。”
旋即,抹杀者圣徒身上的炮管发出一阵齿轮咬合的咔哒声,迅速激活了通讯阵列,解除了要塞外围的防御立场。
没过多久,会议厅外那厚重的钷素装甲大门,伴随着沉重的液压声响起,缓缓向两侧退开。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处,等待着那位威震银河的“百战百胜”混沌大军阀、黑色军团的最高统帅阿巴顿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那令人窒息的恶魔威压并没有出现。
恐怖的混沌军阀霸主气场,也没有出现。
传来的,是一阵极其诡异、极不协调的沉重脚步声。
“咚……嗒!”
“咚……嗒!”
“咚……嗒!”
“咚……嗒!”
不一会,只见,堂堂的掠夺者阿巴顿,此刻竟然是以一种单腿蹦跳的滑稽姿态,艰难地“跳”进了神圣的会议大厅。
在上一场惨烈的战役中,由于罗德那丧心病狂的布局,阿巴顿被复活的基因之父荷鲁斯按在地上血虐,被血虐了一百遍.......。
最后,阿巴顿不仅被当场卸掉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更要命的是,伤口上还残留着荷鲁斯那无法愈合的本源诅咒。
阿巴顿只要装上机械义肢,那些价值连城的精工义肢就会瞬间失去动力,化作一堆废铁。
正因如此,如今的阿巴顿,成了一个永久性的残疾人。
他只能咬着牙,用仅剩的一条腿,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里蹦,老老实实,不弄虚作假。
每一次沉重的跳跃,都会让他头顶上那撮标志性的“冲天辫”随之猛烈地上下摇晃,那画面,活脱脱像极了一根失控的雷达天线。
这一幕,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刚才还如临大敌的抹杀者圣徒,体内的数据处理器直接过载,发出一阵嘶嘶的杂音。
巴尔班·福尔克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把舌头都咬出了血,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怪声,才能勉强绷住,不笑出猪声。
而一向阴阳怪气、满肚子坏水的洪索,更是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阿巴顿这位曾经把帝国搅得天翻地覆的混沌军阀,才一段时间没见,现在居然变成了这种宛如智力障碍般的“阿巴阿巴的阿巴蛋”!这极致的反差感,极致反差的一幕,能绷住不笑出声的绝对都是神人。
现场,只有佩图拉博绷住了。
作为全宇宙自尊心最强、最古板的钢铁之主,佩图拉博不仅没有笑,反而眉头微蹙,眼神中还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浓浓的鄙夷。
“阿巴顿。”
说话间,佩图拉博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正在努力单腿稳住重心的掠夺者阿巴顿,声音冷如寒冰:“我听闻,你在前不久的战役中,试图去挑衅那个罗德,结果却在罗德的算计下,你被你的父亲荷鲁斯给亲手拆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这副狼狈的德行,甚至还不如我手底下一个残次的机仆。”
“你一步一脚印的样子,真是嘲讽啊。”
面对佩图拉博这刀刀见血的嘲讽,阿巴顿那张满是伤疤的脸,顿时涨成了紫红色。
他咬牙切齿,独臂死死攥着拳头,强行维持着作为混沌共主的威严:
“佩图拉博!收起你那无聊的高傲!我今天站在这里——”
阿巴顿顿了顿,似乎觉得“站”这个词有些烫嘴,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来到梅德伦加德,不是来听你挖苦的!”
“那个罗德是个异数,他诡异且强大!他无所不能,他战无不胜,他宛如神明。”
“我这次来,是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现在的混沌阵营,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罗德正在颠覆整个银河的平衡。”
“在他的布局下,荷鲁斯、安格隆、福根、甚至莫塔里安那个死硬派,这些原体全都在陆续回归帝国。”
“他现在甚至还把爪牙伸向了亚空间!四大邪神现在自顾不暇,随时都有被清算的可能。”
“那些虚无缥缈的邪神已经不可靠了,我们只有联手,把钢铁勇士和黑色军团的力量整合在一起,才能在这个疯狂的时代中活下去。”
这番话情真意切。
然而,佩图拉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毫无波澜,犹如看待一只令人作呕的爬虫般漠视着阿巴顿。
在佩图拉博这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眼里,区区一个被打断手脚、只剩下一条腿蹦跶的丧家之犬,根本不配提出“联手”这两个字。
见佩图拉博大人甚至懒得开口反驳,作为佩图拉博的嘴替,混血战匠洪索立刻心领神会。
洪索向前迈出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毒:
“联手?阿巴顿,你是在说笑吗?”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拿什么跟我们尊贵的钢铁勇士去联手?拿什么跟佩图拉博大人平起平坐?”
“难不成,黑色军团接下来是准备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单腿大远征’吗?你要用这副姿态,一步一跳地冲上战场吗?”
“堂堂的阿巴顿,一步一脚印冲锋,老实人冲锋,这是要笑死敌人吗?”
说话间,洪索夸张地摊开双手,大声嗤笑:“那可真是够‘脚踏实地’的啊!”
“依我看,你还不如直接把自己塞进我们的地狱兽的重炮炮管里,把你当成一发实心炮弹发射出去,这或许是你目前唯一能为我们提供的战术价值。”
闻言,“你找死!!!”,这番夹枪带棒的言语羞辱暴击,直接让阿巴顿怒不可遏,他气得头顶的冲天辫狂乱飞舞,独眼怒视着洪索,恨不得当场将其撕碎。
但理智告诉他,在这里动手只有死路一条。
思绪间,阿巴顿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王座上无动于衷的佩图拉博,怒极反笑:
“佩图拉博,你的盲目自大会亲手毁了你!”
“罗德的强大,远超你那可悲的沉思者阵列的计算!帝国正在重组,我们只有结盟才有活路!”
说到这里,阿巴顿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独臂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幽光的静滞力场装置。
在那半透明的力场中央,悬浮着一缕微弱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灵魂投影。
“跟我联手,你绝对不会亏!”
说话间,阿巴顿将手里的那个装置高高举起,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枭雄般的自信狂笑:“你知道这里面封印的是什么吗?这是我拼尽所有的底牌,才从网道边缘窃取到的战利品。”
这是帝国那位被抹除记录的原体........一丝残魂本源,是那位帝国长公主的一丝灵魂本源。
顷刻间,阿巴顿继续大声宣告:“就拿这个,当做我黑色军团与你结盟的见面礼。”
“睁大你那双傲慢的双眼看清楚了,你知道的,我手里的东西,是你最熟悉的东西!”
此话一出。
原本稳坐泰山、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佩图拉博,目光随意地扫向了那个静滞装置。
结果。
紧接着。
这位冷酷无情、号称钢铁意志永远不会动摇的终极包工头,他那张仿佛生铁浇筑的面庞,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裂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宇宙间最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因为,从那一丝微弱的灵魂本源上,佩图拉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跨越了万年岁月的熟悉气息。
那是一股刻在基因深处、伴随着血脉共鸣而来的莫大寒意!这股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往上窜,瞬间就淹没了他所有的傲慢与理智。
难不成……那个曾经如同梦魇般的女人,那个女人……她真的要回来了?!
轰然间,无尽的恶意,无尽的恐惧,疯狂蔓延佩图拉博的全身,对于阿巴顿的见面礼,他没有丝毫的惊喜,他现在只想把瘸子的好腿也给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