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幽蓝色的静滞力场在昏暗的会议厅内闪烁着微光,映照在佩图拉博那张宛如生铁浇筑的面庞上。
这位于战火中淬炼了一万年、早已将心肠练就得比精金还要冷硬的钢铁之主,瞳孔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从那装置里散发出来的,是一股跨越了万年岁月、直接刺透他半神基因的莫大寒意。
在佩图拉博那引以为傲的超算大脑中,无数被强行封印的破碎记忆片段,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开始了嘎吱作响,强行拼凑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思绪至此,佩图拉博知道了,在阿巴顿手里装置上的那一丝残魂,是帝国长公主。
是那个神秘的原体,唯一的女性原体,那个被帝皇亲自下令抹除一切历史记录、甚至从所有原体脑海中强行擦除记忆的禁忌存在——完美浮士德。
在佩图拉博那残存的潜意识深处,浮士德永远都是一副冰冷绝美的模样,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身材丰满傲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大姐姐的致命魅力。
然而,在这副完美的皮囊下,隐藏的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形战争机器。
浮士德的口头禅永远是那句毫无感情波动的:“浮士德无所不知。”
她永远冷静,永远克制,那张绝美的脸上永远冷如冰霜,但在这种极致的理智之下,掩藏的却是战锤宇宙中最不讲道理的疯批属性——绝对的忠诚。
思绪间,佩图拉博的基因本能在疯狂报警,他回想起了大叛乱之前的那个黑暗纪元。
想当初,仅仅是因为某个星系的总督在言语中对泰拉流露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不满,负责平叛的浮士德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精确且冷酷的语调下达了指令:
“浮士德认为,为了保证帝国疆域的绝对纯洁,此地所有生命迹象彻底清零,才是唯一的最优解。”
然后,灭绝令下达。
一整个繁华的星系,几百亿生灵,就在浮士德那张完美无瑕的高冷脸庞注视下,被毫不留情地焚烧殆尽!宁可杀错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为了帝国,她什么疯批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件事过后,就连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把子嗣当成工具人的帝皇,都对这个疯批大女儿感到了深深的头疼与忌惮,最终不得不将其雪藏,并且抹除了一切痕迹。
思绪至此,佩图拉博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坐在泰拉马桶上的老父亲虽然情商堪忧,天天干些边牧级别低情商的操作,但好歹你还能稍微去揣摩一下帝皇的想法。
可浮士德呢?在浮士德的绝对认知里,她自己就是完美且全知的,只要她觉得你不够忠诚,那你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她能毫不犹豫地把你整个军团全都塞进等离子焚化炉里。
这根本就是个无法沟通的终极疯批。
就在佩图拉博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盯着那个静滞装置时,一旁的阿巴顿却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看着佩图拉博久久不语,这位单腿蹦跶的混沌大军阀还以为钢铁之主是被这件绝世珍宝给震撼得说不出话了。
“桀桀桀……佩图拉博,没错,正如你所见!”
说话间,阿巴顿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头顶的冲天辫随之晃动:“在我手里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帝国长公主、完美浮士德的一丝残魂!”
“这是我从网道深处,硬生生从黑暗灵族手里掠夺过来的终极收藏品。”
“尽管,这一丝残魂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但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女人的本源!”
“这就是,跟你有着血脉关系的浮士德的残魂,惊不惊喜,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没想到吧,这玩意在我手里!”
听着阿巴顿那邀功般的聒噪,佩图拉博终于从基因深处的战栗中回过神来了。
他那张脸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所以呢?!”
“你想说明什么?!”
“这玩意,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有什么用?”
“你拿着这个晦气的东西跑到我的要塞里来干什么?!赶紧把它给我拿开!”说话间,佩图拉博咬着牙,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不需要玩什么低智的家人团聚游戏!你明白吗?”
“我不需要浮士德.......。”
“难不成,你这颗灌满了亚空间废料的脑子以为,我跟浮士德的关系很融洽吗?!”
面对这番毫不留情的痛骂,阿巴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冷笑。
“我当然清楚你们的关系。”阿巴顿傲慢地说道,“所有的原体,大多数的原体,打心底里都在畏惧这个疯女人,正因如此,我才要把这份大礼献给你。”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阿巴顿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有一个致命的情报,你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当初在巴尔星系的那场战役中,罗德之所以能把我那没用的父亲荷鲁斯给复活过来,靠的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仪式!罗德仅仅只是凭借着荷鲁斯残留在世间的一丝气息,就硬生生通过因果逆转,将荷鲁斯给拉回了现世......。”
然而,阿巴顿的话还没说完。
佩图拉博那金属般的嗓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往阿巴顿的肺管子上捅了一刀:
“哦?所以,那位被复活的荷鲁斯,反手就把你打成了永久残疾,让你变成了一个只能一步一脚印的废物?”
闻言,“咳咳!!”阿巴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立刻大声咳嗽着打断了佩图拉博的嘲讽,梗着脖子,开启了终极嘴硬模式:
“佩图拉博,你在胡说八道!并没有这回事!”
“那是因为我为了大局,主动让了他一只手和一条腿!就算我断手断脚,我依然能跟荷鲁斯力拼到底!这才是重点,你懂吗?”
“单手单脚的我,丝毫不虚荷鲁斯!”阿巴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吹嘘,“我不光跟荷鲁斯打得有来有回,我甚至还正面硬接了伪帝的一个灵能大逼斗,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阿巴顿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那帮老古董基因原体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你懂不懂?!”
“你别嘲讽我,你敢硬接帝皇的灵能大逼斗吗?”
话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听着阿巴顿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嘴炮辩护”,本来还因为浮士德的残魂而精神紧绷的佩图拉博……彻底绷不住了。
老绷家也有再次破绷的时候。
而且,佩图拉博每一次的破绷,都是因为阿巴顿。
只能说,阿巴顿很有实力........。
只见,“噗呲……”那张永远冷如生铁、写满仇恨与严厉的面庞,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直接破功,佩图拉博爆发出一阵充满金属摩擦质感、难听至极却又憋不住的疯狂笑声。
每次只要碰到阿巴顿这个活宝,这位拧巴之王总是能罕见地笑出声来。
阿巴顿硬接帝皇大逼斗?还让了一手一脚?这混沌共主的脸皮简直比帝皇级泰坦的虚空盾还要厚!
整个过程,阿巴顿黑着脸,选择性地无视了佩图拉博那充满侮辱性的笑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明白罗德那诡异的能力!他可以利用一丝气息,强制复活原体。”
说话间,阿巴顿举起手中的静滞装置,独眼之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而我手里的这玩意,是整个实体宇宙和亚空间中,仅存的最后一丝浮士德气息了。”
“只要这丝浮士德气息牢牢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我们就有了跟罗德正面对话、甚至是谈判的绝对筹码。”
“再不济,只要我们不松手,罗德就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把这个疯女人给复活回来。”
此话一出。
佩图拉博的笑声戛然而止。
钢铁之主的超算大脑飞速运转,衡量着其中的利弊。
很快,反应过来后,他看向阿巴顿的目光中少了几分鄙夷,多了一丝难得的赞许。
难不成,阿巴顿真的不是傻子?
逻辑上,这确实是个完美无瑕的计划。
把最可怕的炸弹死死捂在自己手里,敌人就永远无法引爆它。
思绪至此,佩图拉博微微颔首,冷声开口道:
“阿巴顿,你说的有点道理。”
“把浮士德的残魂扣在手里,确实是个保险的举措。”
“但是,阿巴顿,我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疑问。”